字。
“你来干什么?”
声音低,压着一股子力道。
方恒慢慢转头看向他,眼神没有多余的波澜。
“顾先生,我来找命师续命,跟您有关系吗?”
顾廷深的脸沉得更厉害了。
我打量了方恒两眼,再打量了顾廷深两眼。
两个人的轮廓有几分相像,但顾廷深是上等的羊绒西装,方恒穿的那件夹克洗了不知道多少水,袖口已经起了细细的毛球。
凌朝夏站在顾廷深身旁,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廷深的表情变了一变,很快又压平了。
他忽然换了一副神情,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对着人群,语气变得正义凛然。
“各位,这个方恒,是个骗子。”
方恒眼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廷深继续道:”他母亲根本不是什么昏迷,他是拿这个借口来骗凌晚舟的钱的,骗完就跑。”
“大家小心,别被他利用了。”
人群里马上有人开始左顾右盼,看方恒的眼神带上了戒备。
我看了看方恒,他攥着信封的手白了一圈,但站着没动,低着头,什么也没辩解。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那信封,给我看看。”
方恒抬起头,把信封递过来。
里头是一张病历复印件,还有七张不同金额的转账记录,最大的一张是从一个叫”方建国”的账户转来的,备注写着:恒,这是爸存了十年的棺材本,拿去用。
我把那些纸一张张放回信封,再把信封还给他。
“你妈妈在哪个医院?”
方恒把医院的名字说出来,顿了顿,压低声音。
“凌命师,我知道续命有代价。我签字,代价由我来受,跟我妈没关系。”
我侧过头,看向站在人群里的顾廷深。
他正盯着方恒,眼底那种东西我认出来了。
是嫉恨。
不是对我的嫉恨,是对方恒的。
我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口,只是转头对方恒开口。
“你的代价,我可以接。但有件事,你得先告诉我实话。”
“你和顾廷深,是什么关系?”
方恒沉默了片刻。
铺子外头的秋风吹过来,把槐叶又卷了几片进院子。
他最后慢慢开了口。
“他是我父亲。”
人群里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
顾廷深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变化,随即被他用力压了下去。
凌朝夏往他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稳着什么。
我看向顾廷深,平静开口。
“原来如此。”
顾廷深冷声道:”凌晚舟,你别打这个主意,方恒的母亲救不救与你无关,与顾家更没有任何关系。”
“你救她,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今天这出是演的。”
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偏过头,低声问方恒。
“你爷爷,还在吗?”
方恒摇了摇头。
“去年走的。走之前托人给我带了话,说让我遇到过不去的事,来找您。”
他顿了顿,声音有一点涩。
“他信您。”
我握紧了掌心里那枚验契珠,往内心最深处那根线上用了一点力,按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好。”
我对方恒说。
“随我来。”
顾廷深在身后冷冷开口。
“凌晚舟,你最好想清楚。”
我脚步没停,声音往后扔过去,轻描淡写。
“顾先生,令千金的情况,比您想的要紧。”
“趁现在,去和主治大夫谈谈吧。”
我没有再看他们,带着方恒走进了铺子里,把门带上了。
第四章 续命有价父女情深
方恒母亲的命,我是下午动的续。
病房里,她躺着,脸色灰而沉,鼻梁上插着细细的管子,胸口的起伏浅得几乎看不见。
我在她床边坐下,把验契珠握在掌心,闭上眼,开口。
声音低,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重量。
“愿方玉秋女士,得以从沉眠中醒转,不受病痛熬磨,日后平安顺遂……”
珠子右侧的光亮了起来,不刺眼,是一种稳的、沉甸甸的白。
方恒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两只手攥成了拳。
续命的代价我提前告知了他。
他母亲醒来,会失去部分记忆,最近五年的事,会变得模糊而零碎。
方恒点了头,说记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说完那段话,睁开眼,把珠子放回口袋。
“等着。快了。”
方恒喉结滚了一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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