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彩凤的账本和那包堕胎药。
这些,都是证据。
我还缺少一样东西。
那个被我踢进垃圾堆里的药瓶。
我必须拿到它。
那是物证!
我借着夜色的掩护,再一次潜到了我哥家的院墙外。
这一次,我的心异常平静。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是不会再感到害怕的。
我翻进院子,径直走向那个垃圾堆。
夜里很黑,我只能借着一点微弱的星光,跪在地上,用手一点点地在烂菜叶和灰土里翻找。
我的手被尖锐的东西划破了,黏腻的污秽沾满了我的指甲缝。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找到了!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玻璃瓶。
就是它!
我把它从垃圾里刨出来,紧紧攥在手心,就像攥住了救命稻草。
我不敢多留,立刻翻墙出去。
我把所有证据用一块破布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我朝着村东头的知青点,一路狂奔。
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一步都不敢停。
终于,那片亮着零星灯火的院子出现在我眼前。
我找到了高远住的那间屋子。
窗户里还透着煤油灯的昏黄光亮。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连他也不肯帮我,那我和我妈,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颤抖的手。
就在我的指节即将敲响那扇破旧的木门时。
“吱呀”一声。
门,从里面打开了。
高远就站在门内。
他还是那副清瘦的样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煤油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却又像能洞穿一切。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一直在等你。”
07
我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说……他在等我?
他怎么会知道我要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惊恐、绝望和奔跑了一路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高远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很稳,很有力。
隔着薄薄的衣衫,我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先进来再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被他半扶半拉地带进了屋子。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旁边摊着几本书。
他让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给我倒了一碗热水。
“喝点水,慢慢说。”
我捧着那碗热水,手还在不停地抖。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的秘密太多,太可怕。
高远没有催我。
他拉过床边的一个小板凳,坐在我的对面。
灯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专注。
“是关于你嫂子,刘彩凤的,对吗?”
他又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
我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你怎么知道?”
高远叹了口气。
“许招娣,有些事情,不是只有你们村里人知道。”
“你哥许卫东,这几天已经来找过我两次了。”
我哥?
我哥竟然来找过他?
高远继续说:“第一次,是三天前的一个晚上。他看起来很害怕,塞给我一张纸条就跑了。”
他说着,从桌上的一本书里,拿出了一张折叠的纸。
他把纸展开,推到我面前。
上面是我哥的字迹,写着四个字。
“救我妹妹。”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哥……他一直在想办法救我。
他不仅给了我警告,还在外面为我找了后路。
“昨天晚上,他又来了。”高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他告诉我,他怀疑刘彩凤在给你妈的日常吃食里,长期下一种慢性的毒药。”
“他还说,刘彩凤最近变得特别暴躁,好像在害怕什么事情暴露。”
“他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你,让你去找证据。他怕你出事,所以也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留意你的动静。”
“我本来打算,如果你今天再不来,我就要去你家看看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哥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
而眼前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知青,也在默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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