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拿下影帝的那天晚上,我正蹲在出租屋逼仄的客厅里,一边啃着泡面,一边对着手机屏幕流泪。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那个早就在九点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末班公交车。
打车的钱够我三天的饭钱了。我在心里盘算着,心痛得像在滴血。这间出租屋的灯泡坏了一周,我一直舍不得叫人修,此刻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我半张脸,客厅的另一半淹没在黑暗里。
屏幕上,顾深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那双被誉为“最会讲故事”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他举起奖杯,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着感谢词。弹幕疯狂刷屏:“顾深yyds!影帝实至名归!”
而我,苏晚,一个24岁的普通公司行政,月薪五千,房租一千八,晚饭是一包三块五的泡面,正为了二十块钱的打车费犹豫不决。
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是隔着屏幕,是隔着整个人生。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林诗音发来的微信语音。
“啊啊啊啊啊晚晚你看到了吗!顾深拿影帝了!他看镜头那一眼是不是在看我!”
我笑出了声,泡面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点开语音回复:“是是是,看你呢,你最美了。大明星,您今晚不是有慈善晚宴?怎么还有空看直播?”
“无聊死了,一群大佬在那儿忆往昔,我都快睡着了。还不如看我家顾深的获奖感言带劲。”
我家顾深。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我看着屏幕上意气风发的男人,又看看自己这间堆满杂物的出租屋。墙角堆着三个快递箱,是上周在网上买的打折日用品;阳台上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冰箱里只有鸡蛋、速冻水饺和半瓶过期的牛奶。
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璀璨、遥远,永远都触碰不到。
我和林诗音的对话框里,关于顾深的聊天记录,占了整整几个G的内存。从大学到现在,从未断过。
说起来,我和林诗音的缘分,始于四年前A大的宿舍。
那是九月的一个下午,我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地找到宿舍楼。推开306寝室的门,看到一个女生正盘腿坐在上铺,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手机。
她听到动静,从床上探出头来。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走错宿舍了吧?她应该去隔壁表演系的大楼。
“你好呀!”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就是苏晚?我看过住宿名单!你床上的书我也喜欢!东野圭吾对吧?以后咱俩去图书馆可以作伴了!”
我愣住了。她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作家?
后来我才知道,林诗音这个人,就是有这种本事。她能记住每一个朋友的喜好,能在你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能用最恰当的方式给你安慰。
她没有我想象中艺术生的高傲,反而热情得像一团火。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拽进寝室,帮我把床铺好,把书摆好,甚至连牙刷的位置都帮我规划好了。
“你一个人来的?”她问我。
“嗯。”我点头,没说我爸在老家工地上摔伤了腿,我妈在医院照顾他,我连大学的学费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
“我也是一个人!”她兴奋地说,“以后咱俩就是相依为命的室友了!”
那四年,是我们最好的时光。
她练声乐、练台词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书等她。琴房里只有一架旧钢琴和两把椅子,她站在窗前练发声,我靠在椅背上看专业课的教材。偶尔她练累了,就会跑过来抢我的书看,看两页就抱怨:“太枯燥了,还是剧本好看。”
我失恋痛哭的时候,她搂着我的肩膀骂那个渣男。那次是我初恋,谈了半年,对方嫌我“太穷、太闷、没意思”,在食堂里当着一堆人的面提出了分手。我没哭,回到寝室才哭出来。林诗音当时刚洗完头,头发还滴着水,看到我哭,二话不说把毛巾一扔,抱着我说:“那种人不值得。以后姐给你介绍更好的,娱乐圈的男神随便挑!”
她家境优渥,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是大学教授。学表演纯粹是热爱,不为生计发愁。而我是靠助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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