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我身侧。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压在礼乐间,不急,不乱。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最后一拜落下,我听见远处有风铃声。那声音让我想起沈府旧宅后院。幼时母亲也在廊下挂过风铃,夏夜里,父亲从军营回来,常在铃声里把我和沈晏一左一右抱起。
我咬住舌尖,将泪意压下去。
入洞房后,门被关上。喜娘退走,屋里红烛高烧,帐幔垂下,金线在火光里浮动。桌上摆着合卺酒,酒面映着两点烛影。
陆沉璧站在我面前,却没有挑盖头。
我握紧袖中短刀。
“王妃若想杀我,等三句话后再动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夜雪的凉。
我掀开盖头,短刀出鞘,抵在他胸前。
他穿着大红喜服,眉眼清冷,唇色很淡。外人都说宁王生得好,一张脸能骗过满朝文武。眼前看去,确实好,可我只看见他身后那张判词。
“说。”我道。
他垂眼看刀尖,没避。
“第一,沈将军没有通敌。”
我的手一颤。
“第二,沈铮没死。”
屋里的烛火噼啪一声。
我盯着他,一字一字问:“我兄长在何处?”
“京郊黑水仓,太后的人看着。伤很重,还活着。”
我握刀的手发麻,喉间疼得说不出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钥身有血迹,末端刻着半朵莲。
“第三,明日午时,沈晏会被逼着在大理寺认罪。要救他,今晚进宫,取回你父亲藏在长春殿的真账。”
我看着那枚铜钥。
“我凭什么信你?”
陆沉璧抬手握住刀刃。血从他指缝流下,染红喜服袖口。他没有皱眉,只看着我。
“沈将军临刑前,让我带话给你。”
我心口骤紧。
“什么话?”
“他说,阿瓷,别回头,往亮处走。”
眼前的红烛晃了一下。父亲离京前那晚,我追到府门哭着问他何时回来,他便摸着我的头说过这句话。那时门前灯笼亮着,他的甲胄冷,掌心却热。
刀从我手中落下,砸在脚边。
陆沉璧松开刀刃,将铜钥放入我掌心。
“太后要沈家认罪,才能拿到靖北军兵权。你父亲掌着边军粮账,账里有太后母族许氏吞粮卖关的证据。青门关一战,是许氏断粮,副将开门,乌桓入关。沈将军死前把证据分成三份,一份在宫里,一份在沈铮身上,一份给了我。”
我声音发哑:“你为何判我父兄死罪?”
“我不接案,太后会让许氏门生主审。沈府当夜便会被灭门。你父亲知道这个局,他让我落印,给沈家拖七日。”
七日。
父兄下葬,母亲交银铃,沈晏送我出门,我嫁入宁王府。
每一步都踩在血上。
我抬头看他:“你也在这局里?”
“从七年前起。”
门外有侍女低声禀报:“王爷,宫里来人。太后请王爷与王妃入宫谢恩。”
陆沉璧弯腰捡起短刀,用帕子擦净刀柄,递回给我。
“洞房花烛,太后也等不及了。”
我接过刀,藏回袖中。
“那便去会会她。”
2
入宫的马车里很静。
我坐在陆沉璧对面,掌心仍握着那枚铜钥。车帘外风雪拍打,宫灯一盏盏掠过,光影落在他的眉骨上,又退入暗处。
我问他:“七年前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
“先帝病重,密召你父亲入京查粮。那夜长春殿走水,我父亲护驾身亡,我被困在偏殿。沈将军带人破门,把我从火里拖出来。太后掌宫禁,许家掌户部,先帝遗诏不见踪影。你父亲回北境前,把半本粮账给我,叫我藏好。”
“你藏了七年?”
“藏了七年,也查了七年。”
我看着他手上包扎的白布。
“你为太后办了很多案。”
“很多。”
“冤案呢?”
他沉默一息。
“有。”
他没有解释。车厢里只有车轮压过石板的闷响。我想起刑场上他冷淡的脸,想起今日洞房里他的血。恨意没有散,只是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住。
宫门到了。
内侍挑起车帘,寒气直扑脸上。我扶着车壁下车,裙摆拖过雪地,红得刺目。陆沉璧伸手来扶,我顿了顿,将手放进他掌心。暗处眼线太多,此时我们越像一对新婚夫妻,越能叫太后放心。
他的手冷,掌心有茧。
长春殿在后宫西侧,原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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