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顾时行点头。
那个她婚礼当夜骂作”占位子的”的人。
那个她说”离了魏家你什么都不是”的人。
手机又响了,是白璟杭。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定位置。”
魏婉清张了张嘴,想说随便,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璟杭,你认不认识搞系统的人?”
“系统?”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公司有个权限被锁了,想找人看看能不能处理。”
“处理公司权限系统?”白璟杭笑了笑,”那可不好搞。权限在谁手里?”
魏婉清沉默了一拍。
“一个……前员工。”
“那就找他谈呗。”白璟杭说得理所当然,”给他点补偿,让他把东西移交出来不就行了?”
魏婉清没答话。
她想起顾时行离开时的背影,拎着那个旧帆布袋,步子不快,不慢,稳得像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还有他说的那句,”祝你们百年好合。”
那语气平得反常。
平静到她后来才意识到,那种平静不是在压抑什么,而是早就什么都想清楚了。
“婉清?”白璟杭叫她。
“没事,晚上先不去了,公司这边有点事。”
挂了电话,她重新盯向屏幕。
那个红色倒计时还在跳。
二十三小时四十四分。
每一秒都在减少,像某种按着预定节奏运作的东西,不管她怎么看,都不会停下来。
她打开抽屉,翻出顾时行三年前刚进公司时的工牌备份,卡片正面是他的照片,职位那一栏写着,”魏氏实业总裁特助”。
下面一行小字。
“以魏氏未来为己任。”
魏婉清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很讽刺。
以魏氏未来为己任。
所以在她爸眼里,这个外人,比他的亲生女儿更值得被信任。
所以她需要被”看着”。
所以顾时行手里握着那把能锁死整个公司的钥匙。
她拿起手机,找到她爸的联系人,编辑消息。
“爸,顾时行手里的授权是怎么回事,公司现在转账出问题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把那条消息删掉,重新输入。
“爸,晚上在家吗?”
发送,等。
三分钟,没有回复。
魏婉清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走到窗边。
楼下的路灯开了,把街道照成橘黄色,人和车来来往往,各自知道要去哪儿。
日内瓦那边,应该是中午,应该阳光很好。
顾时行在干什么?
也许在吃饭,也许在随便走走,也许根本没想着国内还有一家公司等着他点头。
当然可以不想。
因为他从来就不是”吃软饭的”。
他是她爸请来的人。
是悬在她头顶的,那把刀。
魏婉清转过身,走回桌后,坐下。
她在搜索栏里打了两个字,日内瓦。
页面跳出一堆图片,湖水蓝得发亮,天鹅悠悠地浮着,街道干净整齐,像一张用来装饰的明信片。
真远。
她想。
远到就算现在买票飞过去,也赶不上那个倒计时。
手机震了,是银行风控的电话。
“魏小姐您好,监测到您名下公司账户有异常操作提示,特联系您确认……”
魏婉清听着那个礼貌得像念稿子的声音,忽然觉得很累。
原来自由的感觉,不是靠在某个人肩上,在一家灯光温柔的餐厅里笑。
是当你以为终于可以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决定,早就被别人设好了边界。
“是我这边的情况,没问题。”
她说,声音平得自己都意外。
挂掉电话,重新看向屏幕。
二十三小时三十八分。
她忽然想,顾时行现在会不会也在等?
等她开口,等她低头,等她说,我错了,你回来吧。
魏婉清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号码,她早已背得一字不差,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窗外,夜色把城市盖住了,只剩楼与楼之间的灯,明明灭灭。
—
第四章
手指在那串数字上悬了整整两分钟。
魏婉清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
电脑上那个倒计时还在跑,红色的,匀速,一秒一秒减下去。
二十三小时三十五分零九秒。
她深吸一口气,坐正,打开公司通讯录,拨出法务总监宋律师的分机。
“宋律师,我是魏婉清。我想查一份协议,跟资金授权有关的,应该是我爸和顾时行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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