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是他的担保人,连带有责。所以方逸才这么急——他不是在帮弟弟圆一个创业梦,他是在替自己堵一个窟窿。
而填窟窿用的,是我妈的命换来的钱。
我想起方逸昨天那张借条,写得整整齐齐、像模像样的借条。
想起他今早送来的那杯温度刚好的豆浆。
想起他蹲在地上替我揉小腹时温柔的手。
每一分“好”,都是为了今天能名正言顺地搬走我的全部身家。
情绪涌上来的时候,不是愤怒,是一种清明到可怕的冷。
我拨了陆薇的号。
“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方逸有没有出轨。”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瞒了我方远赌博的事,那他还瞒了我多少事?一个能在你面前演一年半深情好男人的人,你觉得他只会瞒一件?”
陆薇那头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她说:“好。我帮你查。”
那天晚上方逸又打了三个电话过来,我全部接了。
态度比白天更软,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示弱。
“晚晚,合同的事我跟方远说了,他整理好就发你。你别生气了,回家吧,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晚饭还没吃。”
“我暂时不回去。”
“你不回来我怎么办?”
“你去你妈那儿住。”
“顾晚——”
“方逸,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你别逼我。”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说了一句:“好。你想清楚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把和方逸的所有通话录音全部备份了一遍。
我爸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看我坐在书桌前翻文件,问了一句。
“想好了?”
“想好了。”
“准备怎么做?”
“先不动。等陆薇那边的结果都出来。”
“然后呢?”
我抬头看着他。
“然后离婚。”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他转身往外走。
“爸。”
“嗯?”
“谢谢你让我做了公证。”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别谢我。谢你妈。是她走之前跟我说的,让我无论如何给你存一手底牌。”
他走了。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第一次,自从这件事发生以来,鼻子有了一点酸意。
但我忍住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三天后,陆薇把调查结果发到了我邮箱。
一共三份文件。
第一份:方远的债务明细。网贷逾期四十七万,民间借贷八十万(已滚利至九十六万),线上博彩平台充值记录流水明细。总负债超过一百四十万,且仍在增长。
第二份:方逸的担保记录和一份他自己名下的信用卡账单。他有两张我不知道的信用卡,总额度二十万,已经全部刷满,分期还款中。此外,他在半年前向同事借过三万块,至今未还。
第三份是一组照片。
我点开的时候手是稳的。
照片一共十一张。拍摄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到上周。地点是一家西餐厅、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一栋公寓楼的门口。
照片里方逸身边的女人,穿着精致,长发,身材高挑。
最后一张照片里,他们并肩走出那栋公寓楼,方逸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时间是上周三晚上九点半。
上周三。
他跟我说在公司加班赶方案。
我当时还给他点了一份外卖送到公司。
外卖的签收记录显示,那天在公司签收的是他同事,不是他本人。
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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