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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我送小念去幼儿园。
他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走进校门，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爸爸再见！”
“再见。好好吃午饭。”
“知道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拐角。
我转身准备上车。
两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堵在了车门前。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戴着蓝牙耳机，胸口别着浩城集团的徽章。
高瘦的那个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辆开了六年的本田飞度上停留了两秒。
嘴角扯了一下。
“林先生？”
“你们是？”
“陈总派我们来的。”矮胖的掏出手机，翻出一段文字，念道，”关于昨天您的——儿子——对陈总车辆造成的损害，维修方案已经更新。”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兰博基尼Sián，全球限量六十三台。刮痕伤及底漆，需要返回意大利原厂修复。加上停运损失、精神损失……”
“一共一千两百万。”
我靠在车门上，没说话。
高瘦的接过话：”当然，陈总是讲道理的人。如果您一次性拿不出来，可以商量分期。”
他看了看幼儿园的方向，声音放低了半度。
“不过陈总说了，如果三天之内没有答复……他会用其他方式处理。”
另一个补充：”陈总在江城的关系，您应该有所了解。”
他们走了。
我站在原地。
阳光很好，照得幼儿园外墙的卡通画亮闪闪的。
一千两百万。
这个数字对于五年前的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现在——
我笑了一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只用来发消息的手机。
打开资产页面。
数字在屏幕上跳了一下。
三千二百七十八亿。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启动那辆旧本田。
引擎抖了两下才发动，排气管冒出一小团黑烟。
这车确实该换了。
但小念喜欢趴在后座的窗户上吹风。
明天再说吧。
第三章
下午两点，我在老城区一家没什么人的咖啡馆坐着。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在擦杯子，收音机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歌。
我面前的美式已经凉透了，手机安安静静地扣在桌上。
老赵的调查报告凌晨就发过来了。
浩城集团——
表面风光，内里已经被掏空了大半。
陈浩宇的老子陈德发，三年前一笔矿业投资亏了十几个亿，整个集团全靠外部融资续命。
而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拿下鼎峰投资的A轮注资。
八个亿。
来来回回递了六次投资意向书。
全被我按着没批。
不是不批，是这种资质的企业，不值得。
但现在——
值得了。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我。”
苏婉的声音。
客厅里说话的那个冰冷调子没了，带着一点犹豫和刻意压低的声量。
“能见一面吗？”
商业街尽头有一家茶室，装修老旧，本地人都不怎么来。
我到的时候，苏婉已经坐在里面了。
墨镜推到头顶，没化妆。
素颜比化妆更像五年前的样子。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茶已经泡好了，龙井，两杯。
她没喝。两只手握着杯壁，指尖发白。
“昨天的事……”
“你来替他说话？”
她抬起眼睛看我一秒，又低下去。
“陈浩宇脾气不好，但他也不是故意针对你。那辆车确实是限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打断她，”让我赔？”
“我可以帮你出。”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里面是一张卡，密码写在背面。你拿去把修车的钱付了，然后给他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空调嗡嗡地吹。
我盯着那个信封。
白色，很新，和五年前苏正国扔在我脚边的支票一样白。
一模一样的姿势。
一模一样的施舍。
“苏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人？”
她愣住。
我把信封推回去。
“车是我儿子刮的，我自己解决。不用你管。”
“可你根本赔不——”
“我赔不赔得起，不需要你操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茶杯上。
“那个孩子……”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轻到我差点没听见。
“他叫什么名字？”
我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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