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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
“坚持。”教授说，“坚持画下去的决心。很多人不是没有天赋，是没有那种决心。他们被别的东西拉走了—现实、压力、别人的期待。等到有一天他们想起画笔，发现手已经生了，心也生了。”
教授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温和。“希望你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林悦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匆匆走出了教室。她告诉自己，这些话不重要。她告诉自己，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期中考试、实习面试、简历优化。
但那本笔记本，她一直没有扔掉。它压在宿舍枕头下面，偶尔她会在熄灯之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偷偷翻看几页。纸上画的线条在手机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一笔一划都在提醒她一个她试图忘记的事实—她曾经那么喜欢画画。
大三下学期，她拿到了盛恒集团的实习offer。那是全校竞争最激烈的岗位之一，据说今年只招三个人。面试时她穿着借来的西装，把头发绾成一个老气的发髻，对着面试官条理清晰地分析市场趋势，每一个数据都背得滚瓜烂熟。
面试结束的时候，主考官—也就是后来的张总—问她：“你的简历很优秀，但我注意到你没有任何爱好。你平时不参加社团活动吗？”
“我有爱好。”林悦说。
“哦？什么爱好？”
林悦张了张嘴。“画画”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但她咽了回去。“阅读。”她说。
她得到了那份offer。从那天起，她把所有的画笔、颜料、素描本，连同那些画过的稿子，全部锁进了储物间的塑料箱里。储物间的门关上之后，她再也没有打开过。
* * *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忙到她没有时间想起那个塑料箱。她忙着做方案、忙着开会、忙着出差、忙着把每一个对手踩在脚下往上爬。她在盛恒的第六年升了副总监，第八年升了总监。她的办公室里挂满了奖状和锦旗，她的工资卡里攒下了七位数的存款，她的名字出现在公司的年度宣传册上。
她活成了父亲期待的样子—体面、成功、光鲜。
但她再也没有在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看到过十七岁那年的光。
* * *
凌晨三点，林悦从睡梦中惊醒。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在一片灰色的荒原上奔跑。天是灰的，地是灰的，空气是灰的。她赤着脚，脚底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血，但她不敢停下来。身后传来了碎裂的声音—那是她跑过的路上，所有的奖杯都在倒塌。水晶的、玻璃的、铜制的、镀金的，一个接一个地从底座上掉下来，摔在地上，碎裂成片。
她想回头去捡，但脚不听使唤，继续向前奔跑。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奖杯变成碎片，被风吹起，化作齑粉。最后的画面是一只水晶奖杯—就是去年年会上的那只—在她眼前碎成千万片玻璃碴，每一片都映着她的脸，扭曲的、苍白的一张脸。
她猛地睁开眼。
病房里一片漆黑。心率监测仪的绿灯还在跳—滴、滴、滴、滴，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她的额头上一层冷汗，病号服的后背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粘。她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梦后的那几分钟，往往比梦本身更可怕。因为你的理智在告诉你，那只是一个梦，但你的身体还困在梦里的恐惧中，喘不上一口气。林悦抱着被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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