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合眼,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我实在不忍心。
第二天一早,我捧着那只镯子去了典当行。
拿回来的钱全填了公司的窟窿。
顾氏活过来了。
顾衍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说:”念念,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我一定会把镯子找回来。”
我信了他。
后来那只镯子被一个私人藏家买走,下落不明。
我失落了很久,一直觉得对不起妈。
顾衍每次提起这件事都满是愧疚,说一直在打听。
结果他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又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从拍卖会上把它买回来,转手送给了面前这个女孩?
叶柠还在笑。
“好看吧?我老公说这种老翡翠现在有价无市,让我好好戴着。”
她把镯子套到手腕上,举起来对着灯光看。
绿色在她白净的皮肤上漾开来。
好看。
好看极了。
可那是我妈的东西。
是我们家最后一件可以被叫做”传承”的东西。
被他拿去讨另一个女人的欢心。
我的手在衣服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顾衍。
你把我当什么?
第九章
我看着那只手镯。
翡翠的绿色在灯光底下像是会呼吸。
有一瞬间我告诉自己:也许是同款。老翡翠年代久远,也许长得像的不止一只。
我凑近了一点。
内壁那道裂纹,从正北偏左起,弯了一个弧度,在下方收尾。
我闭上眼都能画出这条线。
七岁那年我问妈妈,这个镯子是不是坏了。
妈妈笑着摸我的头:”不是坏了。是它活了太久,身上有了自己的痕迹。人也是这样,活到最后都是一身伤。”
我又看了一遍。
是它。
不是同款,不是相似,就是这一只。
叶柠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表情。
“姐姐你说,配上这个镯子是不是效果更好了?”
我没回答。
“我老公说他盯了这只镯子很久了,好不容易才通过中间人拿到拍卖资格,拍下来之后就直接送到我手上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脸上全是满足。
“他说这种东西是有灵气的,只有戴对了人才会养得更好看。”
戴对了人。
他说的”对的人”就是叶柠。
不是我。
那我在他心里算什么?我把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交出去,救了他的公司,换来的就是连那只镯子的去向都没有我的份。
我想起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念念,我一定帮你找回来。”
他找回来了。
然后送给了别人。
叶柠歪着头看我:”姐姐?你脸色不太好。”
我吸了一口气。
“没事。灯太亮了,有点晃眼。”
叶柠信了,帮我倒了杯水。
我接过来,没喝。
顾衍。
我要当面问你。
当面问你,凭什么。
就在我拿着水杯站在原地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由远到近。
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转了一下。
第十章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清冷的男声先传了进来。
“柠柠,弄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这个声音。
我站着没动。
手里的水杯握得很紧。
叶柠看见门口的人,眼睛一下就亮了。
“老公!”
她小跑着迎上去。
“你不是说开完会才来吗?这么快?”
门口站着的男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身形修长,面容清冷。
我不用抬头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脸。
那张脸我看了十年。
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叶柠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开心得像只小鸟。
“快看,这套首饰好不好看?就是刚才发给你照片那套。”
她指了指镜子前的自己。
又转身拉起手腕,把翡翠镯子凑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配在一起是不是绝了?”
那只镯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看见顾衍的目光落在镯子上,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叶柠根本没有发觉。
但我看见了。
他看见那只镯子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
叶柠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顾衍微微低头,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好看。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叶柠嘟起嘴:”人家还没看够呢。”
顾衍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听话。”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贵宾室里的人。
先是店员,然后是桌上的首饰盒,然后是镜子。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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