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臣妾不怕。臣妾只是活不长了,怕也没用。”
勾住她下巴的那只手顿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萧珩转过身,背对着她,右手转着拇指上的扳指。扳指磕在骨节上,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住偏殿。没事别来正殿。”
他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住了。
苏棠音盯着他的背影,脑中什么也没接收到——他的心里此刻是空的,不是没有念头,是乱成一团,全是些无法成句的碎片。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不像是说给她听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朕这里不养闲人。”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远了。
绿芜瘫坐在地上,满脸是泪,抖着嗓子说了一句“小姐”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苏棠音把手里的绢帕展开,低头看上面的血痕。暗红色,不新鲜,说明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原主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她擦了擦嘴角,把脏的绢帕叠好塞进袖中,又从床头找出原主的嫁妆清单,翻到背面,用手指蘸着杯中冷掉的茶水,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活着。”
写完了,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中翻来覆去,全是萧珩最后那句话和他说那句话时心底的声音——朕不需要弱不禁风的女人。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他七岁时养过的那只叫“雪团”的兔子。雪团死在冬天的雪地里,他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发起了高烧。母妃守了他三天,等他烧退了,当着他的面把雪团的尸体从雪堆里刨出来,埋在梅花树下。
从此再不养活物。因为守着的东西,总会死。
苏棠音睁开眼,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暴君?不,这是个怕宠物死掉的孩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三个月?她前世连值48小时都没死透,三个月够她把这条命盘活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弄清楚——这屋里熏的什么香,太甜了。甜得她喉咙发紧,想咳。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心里给这个新世界写了第一份病历:患者萧珩,外在症状暴躁易怒、多疑嗜杀。内里病因,童年创伤叠加长期失眠。治疗方案待定。预后:难缠,但不至于没救。
窗外的梆子敲了三更。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睡着了。
—
:读心初试
霜华殿在后宫最偏的西北角,挨着冷宫,离御花园只隔一道废弃的月亮门。院子里种着两棵歪脖子枣树,廊下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苏棠音住进这里的第三天,终于有力气下床了。
绿芜扶着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数落:“这地方哪能住人?您看这柱子,都让虫蛀空了!屋顶昨天还漏雨,奴婢拿铜盆接了大半夜。宫里那些人也太欺负人了,咱们好歹是淑仪,连炭火都要看内务府脸色——”
苏棠音没接话。她走到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仰头看天上的云。
霜华殿是偏僻,但偏僻有偏僻的好处。离御花园近,等于离所有“偶遇”的现场近;离冷宫近,等于没人在意你是死是活;院子大、树多、墙矮,等于随便什么人都能翻进来——包括送情报的,也包括送命来的。
“绿芜,”她忽然开口,“今天御花园有什么动静?”
绿芜一愣:“小姐怎么知道?奴婢去领月例的时候听见小太监说,德妃娘娘在御花园赏花,让人搭了茶棚,一坐就是半日。”
苏棠音在心里打了个勾。果然。霜华殿门前往来的人不多,但去御花园必经那道月亮门。她今天早上在窗台上发现了半个鞋印——不是绿芜的,绿芜脚小,这鞋印是个大脚男人,靴底有方胜纹,是太监穿的制式靴。有太监偷偷摸摸翻她的墙,只能是替主子探路。
“扶我去御花园。”她站起来,拢紧了领口的貂毛领子。
绿芜急了:“小姐!您这样哪能——”
“我这样才更要出门。”苏棠音按住她的手腕,望着她的眼睛,“我得让她们看见我,看见我有多弱、多好欺负。否则没有人会来找我。没人找我,我就没有用。在宫里,没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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