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症发作死在这里。一副废了的身子骨,你想取也取不出来。”
这话说得不留余地。
顾衍之攥紧了拳头,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好,去。”
—
第三章
转去太医署的路上,马车在朱雀街拐角停了一停。
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殿下,太后娘娘身边的吴嬷嬷来了,说有话要转达。”
随行的侍卫低声禀报。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吴嬷嬷已经钻了进来,满脸堆笑。
“长公主殿下,太后让老奴传句话。”
“太后说,听说您要为婆母割骨入药,这份孝心实在难得。”
“太后很欣慰,特意让人备了一盒千年雪参,给您术后补身子用。”
她说完,将一只锦盒递了过来。
语气温和,可话里的意思我听得出来。
太后这是在告诉所有人:长公主割骨救婆母,是宫里认可的事。
换句话说,我如果反悔,就是不孝。
“替我多谢太后。”
我接过盒子,面上不动声色。
吴嬷嬷笑着下了车。
前世这个环节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太后出面力挺此事,背后多半也有人在推波助澜。
顾衍之,还是柳家,或者两边一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太后这道口谕,等于把我架到了台面上,让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
马车继续走。
车厢里只剩我和苏瑾。
“殿下,方明远的人刚才借着换马的工夫递了消息。”
苏瑾压低声音,把一张纸条塞到我袖中。
方明远是我父皇在世时拨给我的暗卫首领,这些年一直潜伏在外。前世我从未启用过他,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嫁了个好人家,用不上。
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殿下吩咐的事,已在查了。今夜子时,太医署后门见。”
我将纸条捏碎,按在手心里。
到了太医署,顾衍之亲自把我扶进去。
孙太医一见我就皱了眉。
“殿下的寒症刚压下去,脉象还很虚,老臣建议至少静养三日再论其他。”
“三日?”
顾衍之脸色不好看。
“母亲等不了三日!”
孙太医看了他一眼。
“驸马爷,取骨不是小事。殿下本就有旧疾,若是勉强动刀,出了差池,老臣担不起,驸马爷更担不起。”
顾衍之张了张嘴,硬是没敢在太医署里发火。
这里可不是他家的地盘。
“三日就三日。”
我适时开口,拉住他的手臂。
“驸马再去跟母亲说说,让她再忍忍。”
顾衍之咬着牙,看了看孙太医,又看了看我,最终一甩袖子出去了。
他一走,孙太医把门关上。
“殿下,老臣说句不该说的。”
他看着我的脸色。
“您的寒症,是自己催出来的吧?”
我没否认。
“孙太医,这三天,够不够查出顾老夫人到底有没有蚀骨症?”
孙太医一怔,看了我半晌。
“老臣试试。”
—
第四章
顾衍之走后,太医署安静下来。
苏瑾守在外面,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靠在榻上,将文书从袖中抽出来,一页一页地翻。
前世我按完印之后,这些文书就再也没回到过我手里。
嫁妆是我在这盘棋里唯一的筹码。
六座庄园,三千亩良田,两间铺面,加上那半枚虎符。
虎符是我父皇驾崩前亲手交给我的。
另外半枚在皇弟手里。
两枚合一,可以调动京郊五千神策军。
顾衍之这些年一直想要那半枚虎符,明着暗着试探过好几回,我都推说放在宫里了。
但他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尽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苏瑾的。
帘子掀开,柳如烟站在门口。
“殿下歇下了?”
她的语气比在驸马府时客气了几分。
“没有。”
我坐起来,看着她。
“柳姑娘来太医署做什么?”
她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来看看殿下的身体。驸马忙着照顾老夫人,走不开,让我来代为探望。”
“驸马让你来的?”
“是啊。”
她笑了笑。
“殿下别多想,我和驸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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