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藏古道,古道伴荒祠。
连绵青莽山脉深处,荒废古商道旁立着座破败山神庙 —— 朱红大门腐朽倒塌,断墙爬满老藤,瓦砾堆里野草半人高,庙前石狮子只剩模糊石墩。方圆十里山民没人敢靠近,老辈人代代传,庙里住着个守了百年的孤魂老鬼,不害人只夜夜枯坐,偶有灯火透出,却让山民宁愿多绕十里路,也不肯踏近半步:“那老鬼执念深,眼神凄得很,碰不得!” 这些传言像山雾飘了年复一年,给破庙添了层阴森。
年轻货郎阿明,是不信鬼神的硬性子,更是个孝子。
他老家在山外集镇,老娘卧病在床多年,家里药钱、米钱全靠他走南闯北贩山货支撑。这条深山古道是他常走的路,听多了破庙传闻,阿明不怕,反倒有时对着深山叹气 —— 都是心里装着事的人,哪怕是鬼,大抵也只是放不下罢了。
他腰间常年挂着枚粗布荷包,里面裹着半块磨损的桃木牌,是老娘第一次送他出门时亲手刻的,歪歪扭扭写着 “平安” 二字。每次赶路累了,他就摸一摸荷包,想起老娘在灯下缝补的模样,心里就多了股劲。出门前他跟老娘许诺:“等凑够钱,就请城里最好的郎中回来,再也不跑这么远了。”
这话,他说三年了。
这天,阿明挑着一担刚收的药材,裤腿沾着山路泥点,腰间荷包随脚步轻轻晃动。他抬头望天色,盘算着再赶两天到县城交货,这次药材能卖好价钱,说不定真能请郎中回家了。
谁知天公不作美,午后还晴空万里,傍晚突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转眼成了瓢泼大雨。
山路泥泞湿滑,雨水顺着山壁淌成小溪,脚下石子打滑,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山坡。阿明咬着牙走了一段,实在撑不住,担子越来越沉,衣衫早已湿透,冷得牙齿打颤。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有不远处那座破庙能避雨。
“罢了,就去那破庙躲一晚。” 阿明摸了摸腰间荷包,桃木牌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掌心,“娘,等我,晚两天回家,给你带好消息。”
他咬咬牙,挑着担子深一脚浅一脚朝破庙走去。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可想着老娘的病,想着未兑现的承诺,脚步就没停过。
刚到破庙门口,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潮湿霉味和淡淡香火残留。阿明推了推腐朽的木门,“吱呀” 一声,刺耳声响在空旷山野格外清晰。
庙里一片漆黑,只有几道月光从破损屋顶和墙缝透进来,照亮满地灰尘杂草。阿明放下担子,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火光驱散一小片黑暗。
庙不大,正中央是尊残破的山神塑像,半边脸脱落露出泥胎,看着有些狰狞。墙角堆着枯枝败叶,地上散落几片破旧蒲团,再无他物。
“哪有什么老鬼,分明是座空庙。” 阿明松了口气,掏干布擦了擦脸,又摸了摸荷包 —— 赶路太急,荷包绳子松了,他重新系紧,指尖无意间触到里面另一样东西。
是枚玉佩。
去年冬天,他在山下偏僻村落收山货,遇上个年迈老妇人,家里揭不开锅,想把这玉佩卖掉。玉佩是上等羊脂玉,雕着一朵莲花,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被人常年摩挲。老妇人说,这是她姑母留下的,姑母一辈子没嫁人,守着这座山,守着个念想,临终前把玉佩交给她,说 “若是遇到有缘人,就给了吧,也算有个归宿”。
阿明看着老妇人可怜,又觉得玉佩透着温润,就多给了些银子买下。他不懂玉,只觉得莲花雕得好看,想着老娘信佛,以后带回家给她把玩,便一直放在荷包里,和桃木牌搁在一起。
此刻指尖触到玉佩的温润,阿明忽然想起老妇人的话,心里莫名发怔。他掏出玉佩借着火光看了看,莲花纹路在灯下隐隐发亮,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想啥呢,赶紧歇着,明天一早赶路。” 阿明摇了摇头,把玉佩放回荷包,找了个干燥角落铺油布坐下。
他拿出干粮和水囊慢慢吃着,雨声淅淅沥沥,风吹过破庙缝隙,发出 “呜呜” 声响,像有人低声哭泣。阿明下意识握紧荷包,里面桃木牌和玉佩一凉一温,倒让他心里安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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