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殿的夜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停了。
月光照在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牛有道走在廊下,脚步轻得像猫,靴底落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出了霜华殿的侧门,沿着宫道往侍卫房的方向走。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白天的时候宫人来来往往,到了夜里就空无一人。
两侧的宫墙高耸,墙头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灯火。
侍卫房在宫城西侧的一排平房里,住着当值的侍卫。
赵大龙因为是领班,单独占了一间靠里的屋子。
牛有道远远地看见那间屋子的窗户上还亮着光,黄色的灯火映在窗纸上,里面有人影晃动。
牛有道没有走正门。
他提气纵身,九阳真气灌注双脚,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无声地飘上了屋顶。
脚尖在瓦片上点了一下,又越过屋脊,落在了赵大龙屋后的夹道里。
夹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堆着一些废弃的旧桌椅和破瓦罐。
牛有道侧身挤进去,走到赵大龙屋子的后窗外。
窗户是木格的,糊着窗纸。
牛有道用手指在窗纸角上轻轻捅了一个小孔,凑过去往里看。
屋子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靠墙是一张木榻。
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吱吱响,火苗跳跃着照出屋里的情形。
赵大龙坐在椅子上。
他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生了一张扁平的脸,小眼睛,蒜头鼻,嘴唇肥厚,下巴上堆着两层肉。
身上的侍卫服料子比普通侍卫好得多,袖口还镶了一圈暗纹,腰带上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桌上放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他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脸上带着一种惬意的满足。
但牛有道的目光没有在赵大龙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屋子中间还站着另外几个人。
四个人,都是侍卫房里的老人,赵大龙的心腹。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把一个人堵在中间。
那个人跪在地上,身上的侍卫服被扯掉了一只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
脸上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血珠子正顺着下巴往下滴。
是袁刚。
牛有道的目光一下子收紧了。
“好大的狗胆。”
赵大龙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小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袁刚。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省下自己的口粮去喂牛有道?”
赵大龙把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想替他死?”
袁刚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他的后背微微弓着,肩膀在发抖,但一声不吭。
赵大龙站起来,走到袁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抬起脚,用靴尖挑起袁刚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
“我问你话呢。”
赵大龙说,“你是不是想替他死?”
袁刚被迫仰着脸,青肿的眼眶里那双眼睛还是亮着的。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偏不倚地落在赵大龙的靴面上。
赵大龙低头看了看靴子上的血沫,脸色没变。
他收回脚,转头对旁边的人说:“打。”
四个心腹立刻围上去,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袁刚身上。
他们打得很熟练,踢肋下,踹膝盖窝,踩手指头,不打脸也不打致命的地方,专门挑最疼的部位下手。
袁刚蜷缩在地上,用胳膊护住头,整个身体随着每一记重击微微弹动,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但他始终没有叫出声。
赵大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地上的袁刚被四个人轮番踢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和他每天巡视侍卫房时检查兵器一样,不过是一项例行公事。
牛有道站在后窗外,透过那个小孔看着屋里的一切。
九阳真气在他经脉中的流速加快了一倍。
他没有冲进去。
大宗师圆满的修为冲进去,四掌就能把屋里的五个人全部拍死。
但那样做,袁刚脱不了干系。
侍卫房一共就这么些人,赵大龙和他的四个心腹全死了,袁刚浑身是伤,活下来的人必然被怀疑。
得让赵大龙死得干干净净,死得和袁刚没有任何关系。
牛有道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后窗的窗纸上。
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的经脉汇聚到掌心,然后被他压缩成极细极锐的一缕。
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这是大宗师境界的标志。
牛有道控制着那一缕真气穿过窗纸上的小孔,无声无息地探入屋内。
真气的轨迹肉眼看不见,在油灯昏黄的光线里没有任何痕迹。
它像一条透明的蛇,贴着屋顶的木梁游过去,越过四个正在踢打袁刚的侍卫,然后折而向下,对准了赵大龙的后心。
赵大龙正端起酒杯往嘴边送。
牛有道的掌心猛地一吐。
那缕九阳真气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无声地刺入赵大龙后背,穿过皮肉,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直透心脏。
赵大龙端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的小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映出油灯跳动的火光,然后那火光迅速暗了下去。
酒杯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桌上滚了半圈,酒液洒出来浸湿了桌面上的小菜。
他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磕在桌沿上,又弹回来,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椅子倒地的声音在屋里炸开。
四个侍卫停下了拳脚,同时转头看向赵大龙。
赵大龙仰面躺在地上,双眼圆睁,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惊愕的状态里。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一个胆大的侍卫蹲下去,伸手探了探赵大龙的鼻息,然后猛地缩回手,手指尖都在发抖。
“死……死了!”
另外三个人的脸色刷地变了。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桌上的酒壶,壶嘴里淌出的酒液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怎么……怎么就死了?”
另一个侍卫的声音发颤,“刚才还好好的……”
“是不是犯了什么急症?”
先前探鼻息的那个人站起来,手还在抖,“我听人说有一种心口疼的急症,说死就死,一点征兆都没有……”
四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惊恐。
没有一个人往窗外看,也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去请太医——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一个侍卫低头看了看蜷在地上的袁刚,又看了看赵大龙的尸体,忽然说:“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是他自己死的。”
其余三人立刻点头。
“对对对,自己死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赶紧把人抬到床上去,明天一早报上去,就说赵领班夜里突发急症。”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赵大龙的尸体抬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又把倒地的椅子扶起来,洒落的酒菜简单收拾了一下。
整个过程谁也没有再看袁刚一眼。
袁刚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了看床上赵大龙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四个神色慌张的侍卫,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但脊背挺得笔直。
牛有道在后窗外看着袁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等了片刻,确认屋里那四个人不会再有别的动作,才无声地收回手掌,从夹道里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
月光照在宫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大龙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死得不明不白。
那四个侍卫会替他圆谎,因为谁都不想担上人命官司。
明天一早报上去,内务府派个仵作来验尸,验不出外伤也验不出中毒,只能按急症暴毙结案。
袁刚安全了。
牛有道回到霜华殿,推门走进值夜的小屋,在床沿上坐下来。
屋子里依旧冷得像冰窖,但他周身的九阳真气将寒意隔绝在外。
他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的淡红色光泽已经稳定下来,比傍晚时又浓了一分。
杀人没有让他产生任何不适。
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巡检司那几年他见过太多死人——被饿死的流民、被冻死的老乞丐、被当街打杀的奴仆、被从护城河里捞起来的无名尸。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的命比纸还薄,死了就死了,没有人在意。
牛有道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九阳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将霜华殿的寒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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