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有道拎起食盒,先是来到了淑妃的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淑妃娘娘,早膳到了。”
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淑妃那轻轻柔柔的声音:“放门口吧。”
牛有道微微一愣。
昨日这淑妃还让他进屋送膳,今日怎么连门都不让进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依言将食盒放在门槛边上,便退开两步,转身往梁贵人的住处走去。
身后那扇门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牛有道的脚步声远了,门缝里才无声地探出一只手。
那是一只极白的手。
白得像是霜华殿墙面上结的冰花,又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月光下泛出的那种冷白。
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匀亭,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甲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只是那粉色太淡了,淡到几乎要被整只手的苍白吞没。
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是宣纸背面透过来的淡墨痕迹。
这只手扶住门框,停顿了一瞬。
霜华殿的寒气在走廊里无声涌动,那只手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忍耐什么。
然后它伸出来,握住食盒的提梁,将食盒缓缓拖进门内。
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牛有道没有回头。
他已经走到了梁贵人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梁贵人,早膳——”
话还没说完,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梁贵人站在门口,今日换了一件湖蓝色的旧夹袄,领口的绒毛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里。
袖子照旧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
她的杏眼亮晶晶的,黑眼珠滴溜溜转着,上下打量了一遍牛有道,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进来进来!”
梁贵人的手不大,手指头圆润润的,指尖微凉,握在牛有道的手腕上,力道却不小。
她不由分说地把牛有道拽进屋里,另一只手把门带上,这才松开他的手腕。
牛有道拎着食盒,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屋子里比昨天暖和了一点——不是因为有什么取暖的东西,而是因为梁贵人把所有的被褥都铺在了地面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角的小几上摆着一根细树枝,旁边的地面上画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窗外的老槐树,枝干虬曲,用树枝蘸水画的,水渍正在慢慢干涸。
“放那儿就行。”
梁贵人指了指床边的小桌,自己先一步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她坐下去的动作很轻快,像是小雀落在枝头,裙摆微微扬起又落下。
牛有道把食盒放到桌上,正要退出去,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的手。
梁贵人的手。
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把牛有道的右手合在掌心里,像是捧着一只暖炉。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背,指尖搭在他的指缝间,每一根手指都贴得紧紧的。
牛有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梁贵人。
梁贵人仰着脸看他,杏眼里盛着笑意,嘴角微微翘着,露出一点虎牙的尖儿。
“急什么呀,陪我说说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只手却把他的右手握得更紧了些。
牛有道感觉到她的手凉凉的,像是握着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绸缎。
那股凉意从他手背上的皮肤渗进去,然后被他体内的九阳真气无声化去。
而他的体温则反向渡过去,从掌心,从指缝,从每一寸相贴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暖着梁贵人的手。
牛有道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丫头哪里是想聊天,分明是把他当暖手炉了。
“行,聊什么?”
牛有道没抽手,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右手被她握着。
梁贵人见他没挣脱,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脊背微微弯着,两只手把牛有道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地暖着。
“你叫牛有道是吧?哪个牛?牛羊的牛?”
“是。”
“这个姓好,牛气冲天的牛。”
梁贵人说着,把自己右手的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插进牛有道的指缝里,让两只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这个姿势比刚才握着的时候贴得更紧,暖意传递得更快。
她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太阳的猫。
“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京城的。”
“城外人,小时候才搬进来的。”
牛有道说。
“怪不得。”
梁贵人点点头,“我说怎么没有那股子京腔的滑调。”
她把牛有道的手翻了个面,让他的手背朝上,然后用自己两只手的手心贴上去,上下搓着。
她的手掌不大,搓起来的力道却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你知道吗,昨天夜里我冷得睡不着,就把所有的衣裳都裹在身上了。”
梁贵人一边搓着他的手一边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裹了三件袄子,两条棉裤,还把被褥也压上去了。可还是冷。”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牛有道一眼,杏眼里映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亮晶晶的。
“然后我就想,要是那个新来的侍卫在就好了。他的手好暖和。”
牛有道没有说话。
梁贵人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说这霜华殿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我进来快一个月了,每天都在数日子。白天还好,到了夜里就冷得受不住。”
她说着,忽然把牛有道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牛有道的手指触到她的面颊,凉凉的,滑滑的,像是贴着一块冷玉。
她的脸很小,他一只手就能盖住大半。
脸颊上那点婴儿肥在这一个月里消减了些,但底子还在,贴着的时候有一种柔软的感觉。
梁贵人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好暖和。”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带着一点鼻音。
牛有道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她脸上那层细小的绒毛照成了淡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
眉毛浓淡适宜,眉梢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英气,但这会儿她闭着眼睛一脸安心的样子,那几分英气便化作了另一种味道——像是风雪里一株不肯低头的草,终于在阳光下舒展了叶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脸从他的掌心抬起来,又换了个姿势,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自己两只手的指尖去暖他的掌心。
“我小时候住在江南。”
梁贵人忽然说。
牛有道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我家门口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桥,桥洞底下长着一棵歪脖子柳树。每年夏天我就爬到那棵树上,骑在树杈上把脚伸进水里。”
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画着圈,像是在画那条小河,那座石桥,那棵歪脖子柳树。
“河水凉凉的,柳树的叶子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就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我娘在岸上喊我吃饭,我就从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回家。”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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