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独女最爱的丈夫,好像变了。一个月前,沈清瑶忘了结婚纪念日,陪亡姐未婚夫顾言舟彻夜看话剧,等了一整夜的丈夫没有抱怨,把一桌冷透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半个月前,丈夫烧到四十度,沈清瑶丢下他飞去外地安慰顾言舟。一周前,丈夫确诊重度抑郁,沈清瑶正忙着给顾言舟腾主卧隔壁最好的房间。女儿拽着顾言舟撒娇:”妈妈,我最喜欢言舟叔叔了,爸爸好无聊。”我听着记忆碎裂的声响,终于开口:”系统,带我回家。”冰冷的电子音落下来:”倒计时四十八小时。届时宿主身体将彻底消亡。届时,我来接你。”
……:
八年前,我以攻略者的身份来到沈清瑶身边。
任务完成后,我选择留下,因为我爱上了她。系统警告过我,如果她不再爱我,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就会被一点一点抹去,先是记忆,然后是身体。
我没当回事。
我以为我们能白头到老。
倒计时第三十六小时。我照常站在厨房里,盯着灶台,愣了十分钟。
想不起来沈清瑶爱吃什么了。
门开了。
“老公,今天怎么没做饭?我胃又不舒服了。”
沈清瑶把包丢在沙发上,脸色疲惫,带着薄薄的不满。
七年了,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三餐,因为她胃不好。我请教过厨师,学过粤菜、药膳、各种清淡菜式,只为她的胃能好一点。
七年风雨无阻,只有今天,我真的忘了。
不是赌气。是记忆在消失。
“忘了。”我说。
沈清瑶走过来,搂住我的腰。
“是不是上周我去陪言舟没顾上你,你又吃醋了?”
我摇头。
“真的忘了。”
“陆辞。”她的语气突然冷下来,后退一步,”八年了,你这套说辞能换个新的吗?什么系统,什么记忆消失,你自己觉得有人会信吗?”
她从来没信过。
从第一次我跟她提起系统,提起我的来历,她就当我在编故事。后来我不提了,她也没再问过。
如果是从前,我会给她解释,会想办法让她相信。
现在不需要了。
三十六小时后,信不信都没有意义。
沈清瑶见我不反驳,脸色缓和了,重新贴过来,下巴搁在我肩上。
“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最近确实忙,顾不上你。言舟他一个人,姐姐走两年了,整个人还是没缓过来。我不帮他谁帮他?你是我老公,你大度一点好不好?”
“嗯。”
“明天出去走走?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她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一块手表。
“定制的,只此一块,外面买不到。”
她亲手给我戴上,低头系表扣的时候还在说:”前阵子冷落你了,这算补偿,原谅我好不好?”
手表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我抬起手腕看了几秒。
“只送我吗?”
“这么贵的东西,我还能送谁?”
她笑着,口气笃定。
但三天前,顾言舟发了一条动态。他脖子上多了一条白金项链,限量款,价格是这块手表的好几倍。
沈清瑶送他的。
我没拆穿。
“喜不喜欢?”她仰头问。
“喜欢。”
她满意地笑了,起身去热牛奶。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像我所剩不多的时间。
她问我明天想去哪。
“栖云湖。”我说。
八年前,我和沈清瑶的故事从栖云湖开始。
我想在那里结束。
第二天一早,念念从楼上跑下来。
她扫了一圈客厅,只看到我和沈清瑶,脸上的兴奋立刻垮了一半。
“妈妈,言舟叔叔不一起去吗?”
沈清瑶板起脸。
“今天是爸爸妈妈带你出去玩,不许提别人。”
念念撅着嘴坐进车里,紧贴着沈清瑶,离我尽可能远。
车刚开出两分钟,她就闹了起来。
“好无聊啊,爸爸也不跟我说话。上次跟言舟叔叔去游乐园,他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还陪我坐了三遍旋转木马。”
她越说越来劲。
“妈妈,下次还带言舟叔叔好不好?爸爸太闷了,每次出门都不爱开口。”
沈清瑶回头瞟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训她:”安静点,爸爸身体刚恢复,要让他多休息。”
念念瘪嘴。
“那他每次都不好,到底能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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