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温雨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残破的阵旗。
温雨瓷将阵旗一面面插入洞府外围的土石中,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对布阵之道颇为精通。
“此阵名叫迷魂噬血阵,与幻心红尘阵有些相仿。”
温雨瓷一边布阵,一边淡淡开口。
随着最后一面阵旗插入,迷魂噬血阵轰然成型。
粉红色的雾气从阵旗缝隙中渗出,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洞府及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那雾气的颜色、浓度,乍一看与之前幻心红尘阵几乎一模一样。
林渊站在阵法之中,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雾气之中暗藏着细如牛毛的血丝般红线,在粉雾中若隐若现。
好家伙,连仿冒品都这么逼真,温师姐这造假手艺要是放到凡间,那妥妥是高仿界的祖师奶。
林渊心里吐槽归吐槽,但不得不承认,这阵法布得确实精妙。
要不是他刚在幻心红尘阵里泡了一个时辰,对那玩意的气息烂熟于心,还真分辨不出二者差异。
温雨瓷站在阵法中央,转身面向林渊,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粉雾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
“明日林非鹿肯定会回来。”
“这套幻心红尘阵的阵旗阵盘,她肯定要回收。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求来的东西,不可能舍得丢。另外——”
温雨瓷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储物袋中的各种宝物,她也不会放过。那女人表面装得冰清玉洁,骨子里比谁都贪。”
林渊在心里默默点头。
林非鹿虽然是天才,但再大的天才,面对唾手可得的宝物和一个“已经死掉”的敌人留下的遗产,也很难不动心。
“到时候你躺在洞府里装死。我和铜甲尸潜伏暗处。”温雨瓷走到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渊拍了拍胸口,“在玄阴宗外门混了十多年,装死是基本功。”
温雨瓷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继续说道。
“等她踏入阵法范围,我会出手。千魂幡封退路,铜甲尸堵后心。”
林非鹿师姐啊林非鹿师姐,你把我扔在红尘阵里等死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的死敌不仅没死,还跟你的弃子联了手吧。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日后若相见,那就一百遍!
林渊在心里给林非鹿默默上了一炷香,然后开始就地演练装死的姿势。
大半日过去。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将西面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林渊已经在洞府里保持“死人”姿态躺了大半天了。
说实话,躺尸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地面又凉又硬,还有碎石硌后背,但他连姿势都不敢换。
就在林渊觉得自己的老腰快要跟地面融为一体的时候。
一道青色遁光从西面天际疾驰而来。
遁光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谨慎。
在距离洞府三百丈时便停了下来,悬在半空观望。
正是去而复返的林非鹿。
林渊透过半阖的眼缝,勉强捕捉到那道青色遁光的轮廓。
跟昨夜那个衣衫凌乱、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林非鹿衣衫整洁,长发束起,气息平稳,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那副冰冷疏离的仙子架势端得稳稳的。
昨晚把人往火坑里推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林非鹿在高空悬停了片刻,并没有急着下来。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像一汪深秋的寒潭。
灵力注入铜镜的瞬间,数道细密的灵光从镜面中射出,呈扇面状缓缓扫过洞府及周围百丈区域。
探测法器。
林渊心头一紧。
这女人果然谨慎。
但他也注意到了,那铜镜的灵光在扫过迷魂噬血阵的雾气时,并没有产生任何异常反应。
温雨瓷布下的伪装阵法,完美地骗过了铜镜的探测。
镜光扫了三遍。
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林非鹿这才缓缓降落在洞府之外。
她的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稳稳落定。凤眸微微眯起,看着眼前缓缓流动的粉红色雾气。
按照她的预想,林渊和温雨瓷应该都死在了幻心红尘阵中。一个炼气二层的蝼蚁,一个重伤的半步金丹,在幻心红尘阵的侵蚀下,最多撑不过两个时辰。
但此刻,她的眼眸中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阵法的气息……似乎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不对劲。
旋即她意识到,这不是幻心红尘阵。
此女倒是果决,心念电转之间已做出了判断。
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身前凝成一面血色光盾。
同时身形暴退,脚下血光大盛,血色灵光裹住全身,直接施展血遁之术。
这血遁术乃是用精血催动的逃命绝技,瞬息之间便能遁出数里甚至几十里之外。
“想走?”
一声冷喝从侧方暗处炸响。
温雨瓷人未至,千魂幡先到。
那杆七尺长的黑色幡旗凭空展开,幡面上无数扭曲的鬼脸同时张嘴,发出凄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啸叫。
数十头厉鬼呼啸而出,每一头都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鬼火。
黑雾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封死了林非鹿的退路。
“轰!”
与此同时,洞府后方的地面猛然炸裂。
碎石飞溅,泥土四射。
铜甲尸如一尊金属恶鬼破土而出。
双拳带着浑厚到令人作呕的尸气,如同两记天降铁锤,直奔林非鹿后心砸下。
拳风未至,那股阴冷的尸气已经先行弥漫开来。
前有厉鬼封路,后有铜甲尸突袭。上方是温雨瓷的千魂幡,下方是迷魂噬血阵的粉红瘴气。
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林非鹿面色一沉,血遁被迫中断。
她银牙紧咬,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银白色长剑。
剑光乍现,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逼退了最近的三头厉鬼。
紧接着她身形急旋,长剑倒拖,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直取铜甲尸的咽喉。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剑尖击在铜甲尸的颈部,溅出一串火星,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铜甲尸的防御力远超她的预料。
林非鹿确实不凡。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被突袭、被围困的绝境之下,出手依然凌厉果决,攻防转换毫无拖泥带水。
但毕竟落入了陷阱。
温雨瓷虽然重伤在身,但千魂幡的厉鬼群不断消耗着林非鹿的灵力。
而铜甲尸则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一拳接一拳,拳拳带风,招招致命。
交手不过两招。
铜甲尸铁拳捕捉到了林非鹿换剑招时露出的破绽。
一记重拳轰碎了她的护身法盾。
灵光碎裂的声音像是玻璃被碾碎,刺耳而决绝。
“噗——”
林非鹿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的弧线,落在碎石上,瞬间被粉红色的雾气吞没。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铜甲尸已经如影随形地欺身而上。
那双长满尸斑的铁手如铁箍般锁住了她的双臂。
尸气入体,灵力运转受阻。
林非鹿半跪在地上,银白长剑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她清冷的俏脸上满是血污,原本束起的长发散落了大半,狼狈至极。
但那双凤眸中的倔强和杀意,依旧没有熄灭。
她死死盯着从阴影中走出的温雨瓷。
“倒是要让师妹尝尝抽魂炼魄的滋味了。这千魂幡中还缺一道主魂,师妹来做这个主魂,倒也相得益彰。”
抽魂炼魄。
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死亡。
而是永世不得超生,日日夜夜在幡中承受无尽的痛苦,直到天地毁灭。
比死可怕一万倍。
林非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温师姐,且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来。
林渊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活动了一下躺了大半天有些僵硬的脖子,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林非鹿看到林渊的那一瞬间,凤眸猛然圆睁。
满眼不敢置信。
“你没死?”林非鹿的声音沙哑。
“师姐,死这个字不太吉利。”林渊笑吟吟地走到她面前。
“不过师弟我命硬,让师姐失望了。”
林非鹿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微发白。
林渊没有继续调侃她,直起身来,转向温雨瓷。
“师姐,动手之前,有件事我觉得值得商榷。”
“你什么意思?”
“师姐要去血色禁地取寒髓莲,对吧?”林渊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血色禁地三十年开启一次,能进去的只有宗门圣女。”
“师姐伤了本源,加上阴气入体的隐患,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如果血色禁地凶险万分,您亲自下场,风险极大。”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半跪在地上的林非鹿。
“林非鹿是圣女候选人之一,天赋绝顶。推她上位,让她去取寒髓莲,师姐在后方坐镇指挥。岂不比亲身涉险更加稳妥?”
温雨瓷抬起的右手缓缓停顿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狭长的眸子审视着林渊。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不慌不忙地给她分析利弊。
这份心性,确实不像一个外门废物该有的。
林渊见她有所犹豫,趁热打铁。
“况且此女入门三年便踏入筑基,门内多半有靠山。就算没有靠山,凭她的天赋,宗门高层肯定对她有所关注。杀了她,恐怕会生祸端。一旦引来宗门长老的追查,师姐阴气入体的秘密也可能暴露。”
“师姐精通神魂秘术,种下禁制,既能驱使,又能保密。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林渊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逻辑严密。
但他心里盘算的,完全是另一笔账。
他之所以想留下林非鹿的性命,跟什么恻隐之心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原因很简单——属性点。
林非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每次面对面苦修能给他提供一百点属性点。
以他现在炼气二层的修为,想要在外面找个面对面苦修的对象,估计只能找普通的凡人。
就算运气好,碰上个炼气期的,一次面对面苦修获取的属性点估摸也就可怜巴巴的几点。
而林非鹿呢?
修为高,资质好,长得也好看。
更重要的是——不用负责。
杀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林非鹿跪在地上,听着林渊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明白林渊为什么要替她说情。
但她能听出来,这些理由确实站得住脚。
不管林渊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在救她的命。
温雨瓷沉吟片刻。
那双狐狸眼在林渊和林非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缓缓收回了指尖的黑芒,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赞许。
她转身走向林非鹿,左手翻转。指尖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灵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噬魂术。”
指尖猛地点在林非鹿的眉心处。
“啊——”
林非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片刻后
温雨瓷收回手指,脸色越发苍白。
连续施展噬魂术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然后看向林渊。
“这噬魂术的主印,我交给你。”
“三个月内,你负责盯着她,帮她夺得圣女之位,拿到寒髓莲。她若有异动,你直接催动主印,别废话。”
说着,她右手掌心凝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符印。
温雨瓷抬手,将这枚血色符印直接拍进了林渊的胸口。
血印入体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林渊闷哼一声,迅速分出一缕神识将其包裹。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主印压制在识海边缘。
现在他意念一动,便可催动此印,引爆林非鹿识海中的烙印,灭杀对方。
“师姐放心。”
温雨瓷点了点头:
“我若拿不到寒髓莲,你们两个就一起去千魂幡里做伴。”
话音未落,温雨瓷召出铜甲尸,收起千魂幡,周身黑光一闪,化作一道漆黑的遁光,破空而去。
四周重新归于死寂。
林非鹿大口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衣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强撑着坐起身来,死死盯着林渊。
那双凤眸中,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唯独没有感激。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渊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林非鹿的下巴。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即便狼狈至此,那股子骨子里的清冷和倔强也没有丝毫褪色。
“帮你?”
“师姐,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
“昨日师姐将我置于险地,差点丧命。先救你命,再被你卖。这份大恩大德,师弟我可要好好报答师姐的。”
林非鹿脸色骤变。
她猛地扭头挣脱林渊的手指,后背靠上冰冷的石壁,与他拉开距离。
“你想做什么?我只负责去拿寒髓莲!休想让我做别的事!”
林渊心念一动,催发体内那枚血色主印。
“唔!”
林非鹿瞬间脱力跌倒在地。
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如同万蚁噬骨,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土,指甲嵌入泥石中,指尖渗出鲜血。
嘴唇张开,却连惨叫的力气都被抽干。
剧痛持续了十息。
林渊收回神念。
林非鹿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将她的衣衫彻底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师姐,你要认清现实。”
“从现在起,你的人,你的命,都归我管。”
说完,他一把将瘫软的林非鹿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林非鹿拼尽全力挣扎,但她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林渊低头看着怀中这张苍白却依旧美到窒息的脸,一本正经地开口。
“昨夜红尘阵中,师姐未曾尽兴。今夜夜色正佳,月朗星稀,正适合切磋交流。师弟想再请师姐指点一二。”
“你混蛋!”
……
两个时辰后。
林渊盘膝坐在石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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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二层
八品丹师:0/1000;九品灵植师:99/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099
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林渊猛的刷了六百点。
要不是身体不允许,林渊感觉自己还能继续。
“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有一点,每晚都要来我这里一趟!”
林非鹿死死咬着下唇,眼中闪过屈辱、愤恨、绝望……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向洞府外走去。
背影萧瑟,再无往日的清冷高傲。
林渊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
这个世界,弱者没有资格谈尊严。
老祖怀孕,关我一个杂役什么事?(林渊林渊)好看的小说推荐完结_完本小说老祖怀孕,关我一个杂役什么事?林渊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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