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前一天,沈知意收到了银行发来的房贷扣款提醒。她盯着手机屏幕,想起这笔贷款是四年前她和沈长泽一起签的,签字那天他笑着说,等还完贷他们就老了,老了就哪儿也不去,每天在家吵架。她当时说了一句很蠢的话,她说,那我和你吵到你八十岁。现在她二十九岁,沈长泽停在二十八岁,永远不会老了。
那条消息她没来得及看太久,因为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的残骸,厨房水槽里泡着上周煮粥的锅,锅壁上结了一层灰色的霉。玄关处堆着三个快递纸箱,是她拆了一半的,里面是沈长泽生前买的东西:一套茶具,一本讲怎么种番茄的书,还有一件他给自己买的卫衣,灰色,按他的尺寸,至今没拆封。她没力气处理这些东西,也没力气扔掉。房子像一座缓慢腐烂的植物,她在里面也正在变成某种枯萎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沙发扶手上倒着两个空啤酒罐,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水里飘着一只蚂蚁的尸体。天黑着,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那盏小夜灯亮着,是沈长泽以前怕她半夜摔跤装的。那点光不够看清任何东西,只够让影子显得更深。
门铃响了一声。
沈知意没动。她以为是送错的外卖,或者楼下邻居投诉她家的猫又在半夜叫。门铃又响了,这次持续了三秒,像有人在犹豫要不要按第三次。
她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过去。门开的那一刻,走廊声控灯正好熄灭,门口站着的人被最后的余光照出一张脸。
走廊很暗,那张脸也很暗,但轮廓像一把刀,划开了她脑子里某个结了痂的地方。那是沈长泽的脸。眉骨的弧度,鼻梁左侧那颗很小的痣,甚至嘴角微微向下的角度,都是她闭着眼睛能画出来的东西。
她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上,指节慢慢收紧。
门口的人也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笑。那种安静和沈长泽不一样,沈长泽安静的时候空气是暖的,但这个人的安静像一堵墙,像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在这里。
沈知意的嘴唇在抖,但她开口的声音是稳的。“你是谁。”
门口的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睛在暗光里看不太清颜色,但形状是沈知意太熟悉的那种狭长的形状,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像永远有点委屈。沈长泽的眼睛。
“说话。”她说。
“我……”那个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或者像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我想来看看你。”
沈知意往后退了一步,不是让路,是后退。她的背撞上玄关的鞋柜,鞋柜上放着一个脏兮兮的猫碗,被撞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啤酒罐被捏得变了形,还剩的一点酒液顺着指缝淌下来,凉丝丝的。
她看着那张脸,胃里翻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太清楚那张脸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沈长泽,而沈长泽已经在殡仪馆的铁柜子里化成灰了。她亲手挑的骨灰盒,樱桃木的,盖子上刻了一只猫。她把那只猫的图案选了两个小时,因为沈长泽以前老说下辈子要当猫,不用上班,不用还贷,每天晒太阳就行。
“你从哪儿搞到的这张脸。”沈知意说,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像指甲刮过玻璃。“整容?AI换脸?你到底是谁,你他妈从哪儿来的。”
那个人没有后退。走廊声控灯又亮了,他整个人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灰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是那种左右交叉两次再打结的方式。沈长泽也这么系鞋带,她以前嫌他系得太紧,勒得脚背都是印子。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知意。”
这两个字让沈知意彻底崩溃了。
她没有哭,而是冲上去推了他一把。她没有多大力气,但那个人的身体很轻,轻得不正常,像是骨头里没有骨髓一样,被她推得撞上了走廊对面的墙壁。他的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没有躲,也没有用手去挡,就那样靠着墙壁看着她。
“不要那样叫我。”沈知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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