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山。
剑客丢掉了在打斗后只剩在手中的鸡爪,还嫌弃地在自己那件破烂的衣服上蹭了蹭手。
“太弱了,没劲。”
他径直走到主桌前。
那里坐着替新郎谢盟主来迎亲的武林盟副盟主,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
副盟主吓得两腿发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身上的肥肉一浪一浪地抖。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武林盟……”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剑客反手一巴掌,直接把副盟主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两颗带血的门牙应声飞出。
“废话真多。”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闻了闻,一脸嫌弃地泼在地上。
“什么破酒,怎么不是女儿红?”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油腻腻的布袋子。
“嚯,这酱肘子不错。”
他伸手就抓起一只酱肘子塞进袋子里。
“这烧鸡也行,可惜烤得太柴。”
又一只。
“哟,还有佛跳墙?”
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端起那盅佛跳墙,仰头将里面的汤汁“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然后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把空坛子往布袋里一塞。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旁若无人地……开始打包。
把主桌上的山珍海味,用他那打完人、还沾着鸡油的手,一股脑地往袋子里塞。
那动作,比我继母抢我娘遗物的时候还熟练。
我靠。
看的太入神忘记跑路了!
剑客装了满满一大袋,这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用小拇指抠了抠牙缝。
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转头看向我。
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晃的我心慌。
“喂,那个穿红衣服的,傻站着干嘛?”
“走不走?”
我如梦初醒,提着繁复的裙摆就往他那边冲。
“走走走!赶紧走!”
回过神来的沈万山在后面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沈妙!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打断你的腿!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着那个所谓的父亲。
他的眼里,只有被毁了算计的愤怒。
没有一丝一毫的父女之情。
“从你为了五千两银子,把俺卖给那个怪物的那一刻起。”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道。
“俺就没爹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一把拽住剑客满是油污的袖子。
“快跑!”
剑客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
他空着的那只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揽住我的腰。
一股浓烈的汗馊味混合着烧鸡的油腻味,还有淡淡的草木灰和铁锈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抓稳了。”
他在我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姑娘,抢亲可是要另外加钱的。”
耳边风声呼啸,我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身后,沈家人的咒骂和追赶声,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我把头埋在他那个气味复杂的怀里,竟然觉得……无比安心。
终于逃出来了,加钱就加钱。
哪怕是跟着这个乞丐亡命天涯,也比之前的境遇好多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
这才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
深山,破庙。
还是我昨天找到他的地方。
剑客把那一大袋子油腻腻的剩菜“啪”地往供桌上一扔。
然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靠着柱子,脸色刷的又变得有些苍白。
“累死老子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伸手就去抓袋子里的酱肘子。
“这单生意,亏了。”
我惊魂未定,扶着冰冷的柱子大口喘气。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大侠,多谢救命之恩。”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同时手悄悄伸进袖袋。
空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手脚冰凉。
刚才跑得太急,我藏着剩下的所有私房钱的荷包……掉了!
剑客啃肘子的动作一顿,斜着眼睛看我。
“谢?”
“拿什么谢?”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肉,伸出一只油乎乎的手。
“说好了毁婚卖命一百五十两,现在又临时加了抢亲的活计。”
“得再加一百两。”
我眼角疯狂抽搐。
合着我就值二百五?骂谁呢?
“那个……大侠……”
我硬着头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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