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
什么也没来。
有的只是一种确认。
就像拼图的最后一块落进了框里,咔一声。
完整了。
我发动车子,开回了家,进厨房给她做了明天的午餐便当。
第五章
第十八天。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钱曼琳不在,上班去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她哥钱浩宇。
钱浩宇三十二岁,比她大两岁,长了一张跟岳父如出一辙的国字脸,区别在于多了三分横肉和一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这几年他拿着岳父的钱开了间建材公司,一直亏,窟窿越来越大。
“姐夫。”他叫我。
叫的是姐夫,语气是叫狗。
“浩宇?曼琳不——”
他抬手推开我走进来。没脱鞋。
我看了眼他踩在地板上的黑色运动鞋印。今早拖的地。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靠在餐桌边上,双臂抱胸。
“东西看了吗?铺子过户那个事儿。”
“看了,还在想——”
“想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不到半米。运动鞋上的泥点蹭在我的拖鞋尖上。
“我爸跟你说的话没听进去是吧?我姐嫁给你委屈了三年了,你连个店面都舍不得?”
他的手抬了起来。
我以为他要拍我的肩膀——钱国栋的习惯。
他没有。
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后背撞在了鞋柜上。柜子上的装饰花瓶晃了一下,没倒。
“陆深,你给我听清楚。”
他的脸凑到我面前。牙缝里有烟味,混着中午没消化的大蒜。
“这事没得商量。三天之内,你把字签了。要是不签——”
他松开手,拍了拍我皱巴巴的衣领。
“——别怪我们不把你当一家人。”
他走的时候,门摔得很响。
我扶着鞋柜站了一会儿,把歪掉的花瓶扶正。
低头看了看我的衣领。
录音笔的夹子还在。没有松动。
我取下录音笔,按了停止。
保存。标注:钱浩宇入室威胁恐吓,含肢体暴力。
导入电脑。压缩包更新。
发送给范铮。
他回了一段文字:
威胁恐吓罪的证据够了。继续保持。再补一个:想办法获取那杯”养生茶”的样本。
晚上十一点,钱曼琳睡了以后,我把当天的茶水渣从垃圾袋里捞出来,密封在保鲜袋里,塞进外套口袋。
第二天一早趁出门买菜的时间,送到了范铮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
回来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
翻译所老周。
“深哥,上次那批法律文书客户方夸你翻得专业。还有一个大项目,五万字,商务合同英译中加审校。报价一万五。”
“接。”
“好嘞!哥你真是宝刀不老。说真的,你当年要不是辞——算了,不提了。活儿我发你邮箱。”
挂了电话。
我站在菜市场门口,口袋里左边是五百块生活费,右边是上一笔翻译尾款打进来的到账提醒。
六千块。
这张新银行卡里,现在有六千块。
跟口袋里那五张皱巴巴的红票子,住在两个世界里。
我走进菜市场,花二十一块钱买了两斤鸡翅。
今晚做可乐鸡翅。她爱吃。
我需要她继续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中。
第六章
第二十一天。
那天她回来得比平时早。
刚过五点,门锁就响了。
她进门的时候,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吃饭之前把这个签了。”
她把文件袋甩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刷手机。
我擦干手,走过去,抽出文件。
封面写着:《联合经营管理协议书》。
翻开第一页。
抬头、甲方乙方、标的物——批发市场东门商铺。
逐条看下去。
第三条:甲方(我)将标的物产权全权委托给乙方(钱曼琳)管理经营。
第七条:委托期限为三十年。
第十一条:在委托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产权并自行处理。
隐藏在第十五条角落里的一行小字:本协议签署后即产生产权转移效力。
这不是联合经营协议。
这是一份包裹在合法外衣下的产权转让合同。
条款写得很专业。请了律师起草的,不是钱国栋那个脑子能想出来的。
我边看边用手指点着字,一行一行地念,像个看不懂法律条文的人。
“这个全权委托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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