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老嬷嬷催促。
沈知意收回思绪,任由面纱覆上。铜镜中的女子顿时变得朦胧,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尾绯红如泣血,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精怪,美得不像活人。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时,她听见了里面的丝竹声。
那是《贺新婚》的调子,她前世听过的。只不过那时她是新娘,盖头下的脸被泪水浸透,而陆子谦挑开盖头时,眼底没有半分喜色,只有如释重负的——解脱。
“沈姑娘,大人吩咐,”车帘外传来侍卫低哑的嗓音,”您独自进去,他在暗处看着。”
沈知意指尖一紧。
独自进去?她以为裴砚会陪她。这三日里他几乎与她形影不离,用膳时要她坐在膝上,批阅公文时要她研墨,就连夜里安寝也要将她锁在怀中,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化作青烟散去。她以为这是他掌控欲的体现,此刻才恍然——
他是要她独自面对。要她在没有他的庇护下,亲手撕开前世的伤疤,再从中淬炼出杀人的刀。
“好。”
她掀帘下车,绣鞋踏在镇国公府门前的青石板上。府门高悬的红绸刺得她眼眶生疼,她却弯起唇角,笑得比那绸缎还艳三分。
门房拦住她:”请帖?”
沈知意从袖中取出那枚玄色令牌,蟒纹盘踞,是裴砚私印。门房脸色骤变,险些跪倒在地,被她一个眼神止住。她不要张扬,她要的是……猝不及防。
“劳烦引路,”她嗓音轻软,像羽毛搔过心尖,”本姑娘来送贺礼。”
宴席设在花厅,满园牡丹开得正好,却被满座宾客的衣香鬓影衬得黯淡。沈知意跟在引路丫鬟身后,面纱下的唇角始终噙着笑。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轻蔑的。一个无名无姓的女子,竟持着裴砚的令牌入席,这本身就是最锋利的谈资。
“那是谁?”
“看不清脸,但那身段……”
“裴相的人?不是说裴相不近女色……”
窃窃私语如蚊蚋般在耳畔嗡鸣。沈知意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主桌。那里坐着今日的新人——陆子谦一袭大红喜袍,俊美的面容上挂着得体的笑,正与身旁的沈婉柔低声说着什么。沈婉柔头戴九翚四凤冠,霞帔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娇笑轻轻颤动,像一尾餍足的金鱼。
多般配啊。
沈知意在距主桌三步之遥处停住。这个距离,她能看清陆子谦袖口绣的并蒂莲——那是她母亲留下的绣样,本该是她的嫁衣。她能看清沈婉柔颈间那串南海明珠——那是她及笄时外祖家送的贺礼,被她”大方”地让给了庶妹。她甚至能看清,沈婉柔望向陆子谦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意与贪婪。
“这位姑娘,”陆子谦终于注意到她,起身拱手,笑意温润如玉,”可是裴相府上……”
话音未落。
一阵风过,恰从花厅敞开的雕窗涌入。那风带着牡丹的浓香,带着初夏的燥热,带着某种命定的恶意——掀动了沈知意面上的鲛绡。
面纱飘落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她看见陆子谦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她看见沈婉柔的凤冠珠帘剧烈颤抖,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看见满座宾客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撞翻了椅凳,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像一滴沸油溅入冷水,整个花厅顿时炸开。丝竹声戛然而止,丫鬟仆妇尖叫着四散奔逃,牡丹花瓣被践踏成泥,与洒落的酒液混成污秽的颜色。
沈知意却不动。
她甚至微微仰起脸,让午后的阳光完整地照在自己面上。那道颈侧的咬痕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一枚猩红的烙印。她看着陆子谦,看着这个曾经让她魂牵梦萦、最终却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男人,唇角缓缓弯起。
“陆世子,”她唤,嗓音轻得像在问候旧友,”别来无恙?”
陆子谦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凳,却浑然不觉。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眸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像看见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从喉间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你……你……”
“子谦哥哥!”沈婉柔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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