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砸在河面上,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里。
青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原本离堤岸还有一人多高的水面,如今已经快要漫过堤顶了,浑浊的黄水卷着泥沙和树枝,一次次狠狠撞在堤坝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浪头。堤坝上已经出现了好几处渗水的管涌,浑浊的水从堤坝的缝隙里往外冒,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林家村的人,彻底慌了。
族老们天天带着村民来院子里求她,乌泱泱跪了一院子,对着她磕头,哭着喊着求河姑大人想想办法,求河神息怒,停了这雨,保住堤坝。
“河姑大人!您发发慈悲吧!堤坝快守不住了!”
“河姑大人!再下下去,村子就要没了!我们都要喂鱼了!”
“求河姑大人显灵!让河神停了这雨吧!”
哭喊声此起彼伏,混着外面的雨声和河水的咆哮,听得人心里发紧。
林微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跪着的一片人,眉头皱得死死的。
她比谁都清楚,这雨不是什么河神发怒,就是汛期正常的强降雨,是大气环流的事,别说她是个假河姑,就算是真河神,也未必管得了下雨的事。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一说,她的身份就彻底露馅了,等待她的,只会是比沉河更惨的下场。
更让她心焦的是堤坝的情况。她昨天冒着雨去堤坝上看过,这堤坝是土堤,年久失修,本身就不结实,很多地方都被河水泡软了,还有不少白蚁洞和鼠洞,现在被高水位的河水一泡,随时都有溃堤的风险。
一旦溃堤,洪水一泻千里,下游的几个村子,全都会被夷为平地。
她学了四年水利,参与过好几次防洪预案的编制,太清楚溃堤的后果了。别说她现在在下游的林家村,就算是跑,也跑不过洪水的速度。
她和这青河两岸的百姓,早就绑在了一条船上。
看着院子里哭求的村民,林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口道:“都起来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哭喊声瞬间停了下来,村民们纷纷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期盼。
“这雨不停,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们。”林微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肃穆,“青河养育你们百年,你们却滥砍上游山林,侵占河道,围河造田,让青河河道淤塞,行洪不畅。此乃失德之举,上天震怒,才降下雨灾,警示世人。”
这话半真半假。滥砍山林、侵占河道,确实是导致河道行洪能力下降、水位上涨的重要原因,只不过不是什么上天震怒,是自然规律。
村民们瞬间就信了,脸色煞白,纷纷低下头,面露愧色。
领头的族老颤着声问:“河姑大人,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求您指条明路!”
林微道:“三日之内,设祭坛于堤岸之上,全村百姓斋戒沐浴,焚香祈祷,忏悔己过,以诚心感动上天。三日之后,自有分晓。”
这话一出,村民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谢恩,欢天喜地地去准备祈祷仪式了。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林微松了一口气,腿一软,靠在了柱子上。
这只是权宜之计。她用三日的时间,稳住了村民,给自己争取了喘息的机会。可三日之后,要是雨还没停,堤坝还是危在旦夕,她该怎么办?
她转身走进屋里,关上房门,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在铺开的麻纸上,开始疯狂地写写画画。
她脑子里装着四年的水利专业知识,装着无数个防洪预案,装着河道治理的方案。她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
祈祷是给村民看的,真正能救他们,能救她自己的,只有治水。
她要在这三天里,拿出一套能保住堤坝、疏通青河的完整方案。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的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夜未停。
第四章 权宜之计,暗筹治水
林微熬了整整两个通宵。
她凭着脑子里的记忆,画出了青河下游段的河道地形图。她穿越过来的这几天,早就把原主记忆里关于青河的信息榨干了,又借着“河姑巡视河神地界”的由头,冒着雨去堤坝和河道边看过好几次,把河道的走向、弯道、堤坝的薄弱点、淤塞的位置,都摸得清清楚楚。
麻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河道的线条,标注着各处的水位、堤坝高度、土质情况,还有一个个修改的方案,旁边写满了备注。
核心的方案,分两步走。
第一步,应急加固堤坝。现在水位还在涨,首要任务是保住堤坝不溃决。用沙包堆高堤顶,做防浪墙,同时排查处理管涌,用反滤层堵住渗水点,防止堤坝被掏空。这是最紧急的事,必须立刻做。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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