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舒服了!
江寒仰面躺在稻草堆上,胸口还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沾了好几根稻草,黏糊糊的,可他这会儿顾不上这些。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裤兜里摸——想摸根烟抽。
可是,手指头在裤兜里掏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1974年,不是2026年。
他身上这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裤子,别说烟了,连张卷烟纸都掏不出来。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把手抽出来,枕在脑袋底下,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何秀萍终于动了。
她坐起身来,默默地扣好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动作很慢。
江寒也坐了起来,三两下套上衬衣,扣子都没对齐就系上了。裤子一提,裤腰带一勒,完事。
两个人都不说话。
草垛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玉米叶子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何秀萍低着头,盯着自己鞋面上那朵绣的小梅花,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句:“还不回去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江寒摇了摇头:“你先走吧。一起走让人看见了,不是给你添麻烦嘛。”
何秀萍听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撑着草垛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稻草,又拍了拍褂子后面,然后迈步往草垛外面走。
走了一步。
三步。
五步。
她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犹豫了很久,又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寒愣了一下。
随即,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那个……以后,我是说在你去四九城之前……还可以来这里吗?”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了别处。
何秀萍没说话。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然后,何秀萍的脸色变了。
怒火!
噌噌往上蹿的怒火!
何秀萍的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她想说什么,可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给噎住了。
何秀萍刚刚还在想着,这一走,两人的关系就要回到陌生人了。
想到三个月前自己把身子给了他,一次又一次,她还有点舍不得他。
刚才走出去那几步,她心里头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块肉似的,疼得厉害。她转过身来问江寒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其实是盼着他能说两句体己话——
“我舍不得你走。”
“你去了四九城要好好的。”
“我会想你的。”
哪怕就一句,哪怕就简简单单的一句,她也知足了。
她甚至想过,如果他说了“舍不得”,她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再多留一会儿?会不会……?
可这个混蛋说了什么?
“以后还可以来这里吗?”
以后?还来这里?
来干什么?
来这草垛上?来干这档子事?
自己在这儿伤心难过、百般不舍,他倒好,满脑子想的还是那事儿!
他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感情。
真的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在他眼里头,她何秀萍就是个……
就是个……
何秀萍气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嗡嗡的。
“破鞋”、“骚货”、“不要脸的东西”……
她以前听了还替人家害臊,现在想想,她在江寒眼里头,恐怕也就是这么个东西。
何秀萍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呸!”
“去死吧你!”
她丢下这句话,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下来。
她的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江寒还坐在草垛上,看着何秀萍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他挠了挠头,有点莫名其妙。
“咋了这是?”
“我说错啥了?”
他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何秀萍怎么突然就翻了脸。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她说要去四九城,他说舍不得,然后两个人又……那啥了一次。
完事儿了他说以后还能不能见面,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他琢磨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女人心,海底针。不管是1974年的女人还是2026年的女人,都他妈一样难琢磨。
算了,不想了。
他在心里头默默唤了一声系统。
现在的积分有50点了。
这时候江寒也才了解到,每购买一定的数量的商品,江寒还可以随机获得奖励。奖励包括但不限于身体素质、各种技能等。
江寒盯着那个“50”的数字,郁闷极了。
才50点?
够开启个啥?
何秀萍你不行啊……统子哥看不起你!
江寒越想越郁闷,忍不住在心里头抱怨起来:反正都已经发生关系了,就不能再多来几次?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这都多少回了?
咋还这么小气吧啦的?
多给点能咋地?
质量不行,数量来凑一下也不行吗?
又不会少块肉!
(何秀萍:但有可能多块肉啊,好吓人!)
(江寒:啊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哪次不是让你唾面自干的,别冤枉人!)
江寒叹了口气,仰面躺倒在草垛上。
看样子何秀萍是没啥机会了。
要不,明天去知青点,换个人试试?
2026年,收了彩礼的准老婆可以告你强迫,但那也是要发生了实质关系,有了证据才行!
1974年,就算是你去拉一下人家的手,人家就可以告你非礼,而且还不用有证据!
就更别说要和人家深入交流了!简直是找死!
这难度…….地狱级!
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又大又圆,照得四下里亮堂堂的,村子很安静。
村子叫五马台大队,是峡云岭公社下面的一个大队。
这名字有来头。听村里老人讲,当年杨六郎镇守三关的时候,在这儿的山梁上拴过马,五匹马踩出了五个台子,所以叫五马台。
峡云岭公社在防山县西北部,是深山区里的深山区。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的时候,这儿才正式有了“公社”的名头。
可别看地方偏,这地界儿可是京城重要的革命老区,正经八百的红色根据地。当年抗日战争那会儿,八路军在这一带没少打游击,山里的老百姓给部队送过粮、送过鞋、送过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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