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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开始缩小“谁干的”这个问题的答案范围。
婆婆刘桂芬不懂电子产品，她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但她有动机——她一直希望儿子娶的是她的“干女儿”，一个叫林薇的女人。林薇是亦明大学同学，现在是某医院的科室主任。
凌亦欢懂。她在医院做行政，医院的环境里有大量监控和监听设备，她对这类东西不陌生。而且她频繁出入我家，有时间、有机会、有人际掩护。
但这个链条里少一环。
谁在接收这些录音？谁在处理？
窃听器不是摆设，录下的声音要有人听、有人整理、有人利用。那张打印的活动规律表上使用了专业术语——“设备信号效果”——这不是随口说的，是一个有组织的行为。
第四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我故意在卧室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台词。我说的是：“方晴，我想好了，下个月我准备把那个咖啡馆的店面盘下来，合同已经拟好了。”
这件事纯属虚构。我没打算盘任何店面。
第二天中午，我和婆婆、亦欢一起吃午饭。席间婆婆突然说：“俞舟啊，你们年轻人创业不容易，妈手里还有点积蓄，你要开店的话跟妈说。”
我当时吃着饭，筷子没停。我说：“妈，谁说我开店了？”
婆婆一愣，看了亦欢一眼。
亦欢笑着说：“嫂子你别紧张，妈是关心你。你说梦话说的吧？上次我哥说你晚上念叨‘合同’什么的。”
我没接话，夹了一筷子青菜。
谎言的特点是需要不断补丁。这个补丁已经偏了。
三天后，亦明出差回来。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我翻了他的手机。不是没犹豫过，但我告诉自己：三年的窃听，足够抹掉一切心软。
他的手机很干净。太干净了。没有可疑APP，没有异常通话，没有暧昧信息。
但我翻到了他的云盘。在“工作资料”文件夹里，有一个加密的子文件夹。我试了三次密码，第三次用的是婆婆的生日。
进去了。
里面是三年的音频文件，按日期归档。文件名是一串编号，每个文件对应一个地点——“主卧客厅书房阳台”。
最新的一条，就是三天前我说的那句“盘店面”的录音。
凌亦明不是不知道。
他是这座窃听系统的总工程师。
第三章 自投罗网
发现真相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月亮。
十六楼的风很大，吹得头发缠在脸上。我在想一个问题：一个男人为什么要监听自己的妻子？
为了控制。为了掌控。为了让妻子活在一个被设计好的剧本里，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台上的演员。
亦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声音很温柔：“老婆，又在想什么呢？”
我说：“在想下个月你生日，我想好好操办一下。”
他从背后抱紧了一些：“怎么突然想办生日宴了？以前不都咱俩简单过吗？”
“亦欢说的，说妈也想热闹热闹，一家人聚聚。”
“行，你说了算。”
他在说谎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低半度，气息更靠近耳侧。这是他三年来的“习惯”——用亲密的距离，掩盖不自然的气息。
我已经学会了。
第二天，我在家庭群里说，想给亦明办一个生日宴，地点订在城东的那家私房菜馆。婆婆秒回：“好啊好啊，一家人好好聚聚。”亦欢发了个蛋糕的表情：“嫂子有心了！”
方晴知道后，在微信上问我：“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说：“有些账，适合在饭桌上算。”
她沉默了一会儿：“要我帮忙吗？”
“帮我查一个人，林薇。凌亦明大学同学，城西人民医院科室主任。我要她和凌家的所有关系往来。”
方晴现在是自由撰稿人，但她以前在调查公司干过两年。她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三天。”
第三天，生日宴的前五天，方晴发来一份文件。里面信息量不大，但有一条让我后背发凉——林薇硕士期间的研究方向是“语音识别与声纹分析”，毕业后进入医院前，在一家智能语音公司工作过一年。
窃听、录音、分析、归档。这不是婆婆小姑子私下做的小动作，这是一个成型的、技术驱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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