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切刀的手艺,比医院老主刀都稳,准备去西北哪个大医院报到?”
女人的语气听着平淡,但问得是真认真。
陆铮蹲在地上,拿剩下的二锅头搓手上的血,闻言没抬头。
“不去医院。去大西北插队,下乡种地。”
身后安静了两秒。
陆铮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在自己后背上溜了一圈,带着点不可思议,最后收了回去。
他懒得回头。萍水相逢,救完人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这时候,列车员从车厢连接处狂奔过来。
上气不接下气,制服扣子都系飞了:“同志!前面二十里就是临水县站,站台清出来了!”
“列车长说请您帮个忙,把伤员护送到县医院!您放心,见义勇为证明马上给您开,也会安排最近的火车,绝不耽误您下乡!”
陆铮站起身,低头扫了眼地上的大汉。
呼吸暂时稳住了,但胸腔闭式引流没做。那个塑料袋活瓣就是个一次性体验卡,撑不了多久。
真要是在路上颠一下脱落了,这人照样得去见阎王。
职业病到底还是犯了。
不把人亲手交到外科大夫手里,他这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行。”
陆铮单手抄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跟上了担架。
刚走两步,余光一扫——那个女军官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上来了。
背着绿挎包,不声不响,就缀在担架后头。
陆铮没开口问她为什么下车。
她也没打算解释。两人主打一个心照不宣。
伴随着火车刹车的尖锐嘶鸣,车身一震,临水县到了。
站台上早候着四个穿白大褂的,推着铁架子床,七手八脚把大汉搬上去就往外冲。
救护车是辆改装的解放牌卡车。后斗铺了层军用帆布,开起来颠得很厉害。
陆铮蹲在大汉左边,两指搭着颈动脉掐脉搏。女军官蹲在右边,单手压着胸口的活瓣。
另一只手钳住车厢边缘,抓得很稳。
两人全程没有说话。只要车身一颠,大汉身体一歪,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跟上……一个护头,一个护胸。两人的配合十分熟练。
陆铮心里暗暗记下。这女人受过专业的战场急救训练。看手上的茧子,平时经常练枪或者玩刀。放部队里级别低不了。
七分钟后,卡车停在县医院门口。临水县人民医院是一栋掉灰的三层砖楼,走廊里全是刺鼻的来苏水味。
大汉被推进抢救室。
陆铮刚跟进去,想交代两句医嘱,就发现里头已经有人在那摆谱了。
一个秃顶老头,白大褂外面裹着蓝棉袄。老头袖口沾着烟灰,脖子上挂个听诊器。身后跟着两个小护士,神情有些紧张。
这人叫王一刀,是县医院的外科主任,医术在周围算是出名的。
王一刀凑上去低头看了看大汉胸口,冷哼一声。
“这什么破玩意儿?”
王一刀嫌弃的捏起那块沾血的塑料膜,皱起眉头。
“好家伙,一身酒味。谁拿破塑料袋堵的伤口。这他娘的是治病还是腌咸菜。感染了算谁的。”
王一刀回头冲护士瞪眼。
“愣着干什么。把这东西扯了。消毒,准备缝合。”
陆铮脸色变了。
“别碰那个活瓣。”
陆铮声音不大,语气十分严厉。
“伤员张力性气胸,胸腔内全是残余正压。那是单向排气活瓣。”
“你敢拔了,冷空气倒灌,三分钟内纵隔移位心脏骤停,这人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王一刀转过身,打量陆铮。陆铮穿着绿劳动布衣服,脚踩军胶鞋,肩上背个破帆布包。这打扮是个下乡知青。
王一刀笑出了声。
“你哪个乡下卫校毕业的。还张力性气胸。老子在这张手术台上切了二十年刀,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王一刀不想废话,冲护士努嘴。
“撕。”
小护士手抖了一下,看看陆铮,又看了看满脸横肉的王主任。
王一刀瞪大眼睛。
“我的话不好使了是不是。撕。”
小护士咬咬牙,扯掉了那层塑料膜。
陆铮看着这一幕。这纯种草包。完了。
“噗嗤……”
薄膜拿开的瞬间,胸口的血洞传出吸气声。空气倒灌进胸腔。
大汉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一弹,弓起脊背。伤者嘴里吐出血沫,瞳孔放大,脖子青筋凸起,四肢开始抽搐。
旁边的心电图仪“滴滴”两声后,拉成了一条直线长鸣。这是室颤前兆。
“啊……”小护士尖叫着往后退了几步。跟进来的列车员腿有些发软,扶住了门框。
王一刀手里的持针钳掉在盘子上,滚落在地。王一刀满头大汗,哆嗦半天说出的第一句话是推卸责任。
“这、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先前瞎搞弄坏的底子。”
陆铮有些气愤。外科主任连开放性气胸的基本常识都没有。放在他以前的医院早就被吊销执照了。现在没时间指责,心电图一直响,大汉情况很危急。
陆铮走到手术台前,右手拍在冒血的创口上。陆铮顺势用肩膀一扛,把还在发愣的王一刀撞开。
“闭式引流包。大号引流管。生理盐水。无菌手套。”
陆铮冲着两个护士喊话。
“还要止血钳和手术刀。动作快点。”
两个护士听到这指令,转身跑去翻器械柜。
王一刀反应过来,脸憋得通红,拍打着桌子。
“反了天了。保卫科。保卫科去哪了。把这人轰出去。”
门外两个戴红袖标的保卫干事听见动静冲进来。靠在墙角的女军官出手了。
第一个干事刚迈进门槛,女军官右手扣住对方胳膊,腰胯发力使出过肩摔。干事摔在水泥地上。
第二个干事还没反应过来,女军官左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皮夹子。“啪”的一声放在铁盘子上。那是军官证。
“别动。这个人要死了,我保准把在场所有人送上军事法庭。”
女军官声音不高,语气十分严肃。
地上的干事看见军官证上的字,有些害怕,赶紧退到门外。王一刀瞧见证件也不说话了。
抢救室十分安静。两个护士对视一眼,把器械推到陆铮手边。
陆铮拆开引流包。拿出了手术刀。放下止血钳。摆出引流管。陆铮利索的套上手套,橡胶撑开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陆铮拿着手术刀。他果断落刀,切在右侧腋中线第六肋间。切口长两厘米。
陆铮分离肋间肌,食指探入胸腔。他察觉到积血多,肺组织没有受损。陆铮顺着切口送入引流管。管口刚进胸腔,血气混在一起倒灌进水封瓶。
水封瓶里冒出一串气泡。接着冒出两串。随后冒出三串。高压渐渐降了下去。大汉弓起的后背慢慢贴平,停止抽搐,也不再吐血沫。
操作还在继续。
陆铮左手稳住管子,右手换了一把小号手术刀,顺着伤口探进去。第四肋间动脉被刮破,还在慢慢渗血。如果不处理,伤者会失血休克。
陆铮用止血钳夹住血管断端。手指来回动作,穿过丝线打结。
缝了一针。接着缝第二针。
陆铮动作很快。他每次下针都很准。递器械的护士在一旁看呆了。她在医院工作几年,平时看王主任开刀手法粗糙。眼前的知青做缝合非常精细。场面虽然有血迹,整个过程看着却十分利落。
“咕噜……”
水封瓶冒完气泡,安静下来。心电图仪的长鸣声断开。
“滴……滴……滴……”
心跳恢复到每分钟九十次。大家听着规律的心跳声,都松了口气。
大汉脸色好转了一些,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陆铮剪断最后一根线头,退后一步。他摘下手套,扔进污物桶。
从开始到缝合完毕,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八分钟。抢救室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挤开人群走进来。
这是县医院的老院长赵头。他刚被护士叫醒,进门正好看到陆铮收尾的缝合动作。赵头看着水封瓶,又看了看平整的缝合线。老头神情十分惊讶。
“我的老天……”老院长声音有些发颤,“这走线手法,肋间动脉结扎一针处理好,都不用二次修正。”
老院长转头看向陆铮。
“小伙子。你是哪个医学院出来的。你这手技术,军区总院那帮医生可能都不如你。”
陆铮端起搪瓷杯喝了口凉水。
“没上过医学院,自己学的。”
老赵头愣住了。
墙角的王一刀脸色难看,双腿发抖,没有说一句话。他觉得自己很丢面子。老院长回过神,抓住陆铮的手臂。
“你别去大西北了。留在我们县医院当主治医师。工资你开,家属楼空房随便挑。”
门外看热闹的医生护士开始议论。这些待遇非常好。
陆铮表情平静,把手抽回来。
“院长,我心领了。伤员后续注意引流管,四小时看一次量。上抗感染药物,没青霉素就用磺胺。”
陆铮拎起帆布包往外走。
老赵头拿拐杖杵地:“哎,小伙子。你去乡下种地太可惜了。”
陆铮摆手离开。
出了抢救室大门,陆铮停下脚步。女军官站在楼梯口,军官证已经收了起来。陆铮看着对方微微点头。
“今天谢谢了。配合得不错。”
女军官偏过头。
“你去哪个公社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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