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天没吃东西,又刚失了孩子,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发软,每叩一个头都觉得天旋地转。
石阶冰冷,额头磕在上面,磕到后面已经没有感觉了。
路上晕过去两次,被人拽着胳膊拖醒,又继续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
等我把那块祈福牌握在手里的时候,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下山看到顾衍舟的时候,我身子一歪,直接从最后几级台阶上滚了下去。
他接住我,把我圈在怀里。
“阿晚,你辛苦了。你放心,就算我娶了苏婉宁,我对你的心也不会变。”
这句话要是三天前说,我也许还会信。
现在只觉得恶心。
“祈福牌给你了,放我走。”
可他不顾我的挣扎,又把我抱回了那间宅院。
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门道:”明天是我大婚,安安分分待在这里,别惹事。我听说公主可能会来观礼,你要是冲出去闹,谁都保不住你。”
他走了以后不到半个时辰,院墙外的天空飘过一片橙色的光。
透过窗口,我能看到那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连成一串,映红了半边天。
凤鸣灯。
苏婉宁真的把灯挂上了。
我趴在窗棂上看了好久,终于笑了一声。
入夜以后,围墙外有了响动。
不是婆子,也不是侍卫。
是一个穿灰衣的人翻了墙,落地没出一点声音。
“公主殿下。”
他跪在我面前,声音在颤。
“属下奉圣上之命,找了整整三年。今日见到凤鸣灯,一路追了过来。殿下您受苦了。”
我看着他松了一口气。
又看了看他身后翻进来的另外几个暗卫。
再看了看那间锁了我三天的屋子,还有地上那些擦不掉的血渍。
希望明天,你们都不要后悔。
銮驾回京
暗卫带来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和伤药。
领头的叫周平,是父皇贴身的影卫头领,三年前就被派出来找我,走遍了十几个州府。
他替我上了药,又让人煮了一碗热粥。
我已经两天没碰过热食了,粥喝下去,胃里才有了一点暖意。
“殿下,圣上收到消息,明日一早就会派銮驾过来。您的凤袍和仪仗,都在城外的驿站备着。”
“我的凤翎钗呢?”
周平一愣。
“凤翎钗被永宁侯世子用战功讨了去,如今在大将军府苏家嫡女的妆奁里。圣上直到今日才知道世子要娶的女子不是您。”
我笑了笑。
“不急,明天自然会回到该回的地方。”
“殿下打算……”
“顾衍舟的大婚,我这个做妻子的,怎么能不去。”
周平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退到门外守着去了。
我靠在床头,一夜没合眼。
窗外的凤鸣灯渐渐灭了,天边慢慢泛起了鱼肚白。
大婚的日子到了。
天亮后不久,两个婆子来敲门,照例送了一壶冷水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她们不知道,围墙外面已经换了一批人。
辰时过后,周平回来了,身后跟着四个宫女。
宫女捧着的托盘上,是一件绣了百鸟朝凤的礼袍。
沐浴,更衣,束发。
铜镜里的人从一个蓬头垢面的囚犯,一点一点变成了瑞安公主的模样。
最后一个宫女替我戴上了一支赤金步摇,不是凤翎钗,但成色也差不到哪里去。
“殿下,銮驾已在门外候着了。”
我站起身。
膝盖还在疼,小腹还在隐隐抽搐,身上的伤一处都没好。
可我沈若晚今天必须站着走进那座侯府的大门。
“走。”
銮驾从城郊一路驶往永宁侯府,一路上鸣锣净道,行人避让。
有人在路边交头接耳,不认得这是哪一家的排场。
十六抬的銮驾,绣金的帷幔,前后各八名持戟仪卫。
这规制,盛京城里除了太子,只有一个人用得起。
銮驾在侯府门前停下的时候,里面的鞭炮声正热闹。
我听见唱礼官拖长了调子在喊:”一拜天地——”
周平掀开帘子。
我迈步下了轿。
大婚惊魂
侯府门前挂满了红绸,大红灯笼一路从门楼排到照壁,苏婉宁果然不惜银子。
门口的小厮看见銮驾停下,先是愣住,接着瞟见仪仗的规制,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你、你们是……”
周平上前一步,手持金牌,嗓音压过了里面的唢呐声。
“瑞安公主殿下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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