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荐人江浩,以及相关知情人,在原地等候。我们的人,十五分钟内到达。”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奶奶粗重的喘息声,和江浩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江辰!你个天杀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大伯母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朝江辰扑过来,想去抢他的手机。
江辰只是后退一步,就让她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江建军指着江辰,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他虽然不知道“招牛办”是什么,但看妻子和母亲,还有刘主任的反应,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爸,那是什么地方?”他颤声问向自己的母亲。
奶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那是只进不出的地方……进去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头牛,进了那个牛圈,就得一辈子给国家耕地,至死方休……那不是招牛,那是招‘牛马’啊!”
老人的话,让江建军和大伯母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们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江辰!你快!快给他们打电话!说你搞错了!说浩浩不是什么特殊人才!你快啊!”江建军冲过来,抓住了江辰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江辰冷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求求你!江辰!大伯求你了!”江建军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浩浩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害他!”
“害他?”江辰终于开口,他甩开江建军的手,力道之大,让这个中年男人连连后退。
“刚刚,你们逼我下跪,要学校开除我的时候,你们谁想过,我是你们的亲人?”
“你们拿着伪造的证据,给我定罪,要把我的人生彻底毁掉的时候,你们谁想过,什么叫‘手下留情’?”
“现在,知道怕了?”
江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瘫软如泥的江浩身上。
“江浩,你不是喜欢演吗?你不是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吗?”
“现在,机会来了。去跟‘招牛办’的人演,让他们相信你是个百年一遇的‘特殊人才’。演好了,你就能一步登天,光宗耀祖。演不好……”
江辰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人恐惧。
江浩猛地抬起头,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江辰脚下,抱住了他的腿。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泗横流,再也没有了半分“寒门贵子”的风骨。
“试卷是我偷的!是我!我把你的草稿纸塞进我抽屉里,是我跟王伟说,让你背黑锅!都是我干的!哥!我不想去那个地方!你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
他一边哭喊,一边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抽在江家人的脸上。
刘爱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学生当猴耍了。
他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江辰,又看了一眼丑态百出的江浩,后背一阵发凉。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江辰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江浩,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现在说这些,晚了。”
“不晚!不晚的!”江浩疯狂摇头,“哥,你给他们打电话,说你是开玩笑的!他们会信的!”
“开玩笑?”江辰笑了,“你觉得,‘招牛办’是能让人随便开玩笑的地方吗?”
“向他们举荐人才,如果属实,是功劳。但如果……是谎报,是戏耍……”
江辰弯下腰,凑到江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就不只是你去耕地的问题了。我们全家,都得去陪你。”
江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江辰这一手,根本不是什么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
这是一道必选题。
一道把他自己,和整个江家都架在火上烤的必选题。
要么,他江浩被证实是“特殊人才”,被带走,从此人间蒸发。
要么,他江浩被证实是普通人,江辰谎报军情,整个江家都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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