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空饭盒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泥水还在往下滴,裤腿湿了一大片,冷风一吹,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我紧了紧身上那件起球的卫衣,把手插进裤兜,朝城中村的方向走去。
兜里的八十三块钱还在。
六张红色的钞票还躺在地上。
我没有回头。
—
第二章 城中村的邻居
深城的城中村像一座迷宫。
握手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的距离窄得能听见隔壁的呼吸声。头顶是蜘蛛网一样的电线和防盗网,阳光照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各家的饭菜香和洗衣液的薄荷味。
我住的这个地方叫上沙村,在深城所有城中村里算中等水平——不是最差的,也不是最好的。
最差的那种,房间没有窗户,一张床占满整个空间,转身都要侧着身子。
我住的这间有一扇窗户,虽然窗外是一堵墙,但至少名义上有窗。
六平米。
一张一米二的铁架床,一张折叠桌,一个塑料凳子,一个布衣柜。
没了。
月租八百,水电另算。
押金八百,是我攒了两个月才凑齐的。
搬来的第一天,我拎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全部家当——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件卫衣、一双鞋、一把牙刷、一条毛巾。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阿姨,穿着花睡衣,趿拉着拖鞋,一边嗑瓜子一边带我上楼。楼梯间的灯泡坏了大半年,她也不修,说是“反正你们年轻人手机有手电筒”。
六楼,没有电梯。
我扛着蛇皮袋爬了六层楼,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房东把钥匙递给我,说:“隔壁住着个小姑娘,人挺好,就是穷了点。你们年轻人互相照应。”
我没在意。
开门,进屋,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坐在床上,看着四面掉灰的墙,忽然笑了。
这是我陆深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
六平米。
月租八百。
墙上有裂缝,窗户外是一堵墙,门锁是坏的,要用凳子抵着才能关上。
但它是我的。
不是陆家的,不是我爸的,是我陆深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不是因为床舒服——事实上那张床硬得像石板,翻身的时候铁架会嘎吱作响。
是因为我知道,这间六平米的房间里,没有人在期待我成为什么样子。
没有人在等我继承家业。
没有人在衡量我的每一次选择够不够“体面”。
没有人在我身后窃窃私语,说“陆家少爷也不过如此”。
只有我。
和隔壁那个据说很穷的小姑娘。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袋豆浆和两个包子。
豆浆是用那种老式的塑料袋装的,口子上扎了一个结,还温着。包子是肉馅的,白白胖胖,冒着白气。
袋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笑脸,旁边写着四个字:“早上好吃。”
字迹圆圆的,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的字。
我愣了。
第一反应是送错了。
第二反应是检查了一下门牌号——602,没错。
第三反应是敲了敲隔壁的门。
没人应。
我蹲下来,把豆浆和包子拿起来,豆浆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的温度,在十二月的深城早晨,像一个小小的暖炉。
我没吃。
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吃。
万一不是给我的呢?万一是别人放在这里的呢?万一……
肚子叫了一声。
很大声。
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控诉。
我犹豫了三十秒,然后咬了一口包子。
肉馅很香,面皮很软,是手工包的,不是便利店那种冷冻的。
我三口吃完一个包子,又花了十秒钟喝完一袋豆浆,然后蹲在门口,看着手里最后一个包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早上吃到过热的食物了。
便利店的工作是夜班,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七点。下了班以后,我通常累得什么都不想吃,直接倒头就睡,睡到下午两三点,起来吃一顿饭,然后撑到上班。
早餐?那是什么?
奢侈品。
奢侈到我已经忘了热豆浆从喉咙滑下去的感觉。
那个包子,让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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