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时候做梦都觉得你回不来了。”
我抬手揽住她的肩。
“这不回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困了,先去睡。
我说再坐坐。
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转身进了主卧。
客厅安静得不像话。
我满脑子全是那首该死的诗。
也许我神经过敏了。在那边待了太久,把每个人都当成敌人。这是家,不是丛林。
我叹了口气,起身。
兜里手机震了。
拿出来一看——卫铮。
“老陆,到家了吧?”
“嗯。”
“怎么样?一切还好?”
我顿了顿:“挺好。”
“那就行。回头找个日子聚聚,给你接风。”
“行。”
挂了电话。
我蹑手蹑脚进了卧室。苏念雪侧身朝里,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我躺下来,瞪着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那五个字跟刻在天花板上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快要合眼的时候。
“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
我条件反射地绷紧了全身。
手往旁边一摸。
被窝是凉的。
苏念雪不在。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客厅方向传来压到最低的人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打电话。
“……知道了……人回来了……”
停顿。
“……不能,现在绝对不能说……”
又一段停顿。
“……再等等,我怕他受不了……”
我一动不敢动,把耳朵几乎贴在门板上。
隔了一道门,听不真切。
过了几分钟,拖鞋声轻轻近了。
她摸黑爬回床上,动作轻得像只猫。
我眯着眼缝看见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像一块石头一样躺在黑暗里。
这一晚,没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趁她在厨房煎鸡蛋的空当,我抓起了她的手机。
密码没换,儿子的生日。
通话记录,凌晨1点47分,一通电话,时长7分22秒。
备注——“爸”。
岳父。
哪个当爹的凌晨两点跟闺女煲电话粥?
那句“现在不能说”,说的是什么?
“陆沉,吃饭了!”
苏念雪在厨房喊了一嗓子。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揉了揉脸,装作刚起床的样子走出去。
04
早饭吃了一半,门铃响了。
我下意识看了苏念雪一眼。她擦擦手去开门。
门开了。
卫铮。
络腮胡修得比以前精致了,壮了一圈,穿着件藏青色冲锋衣,气势跟座小山似的。
“老陆!”
他一步跨进来就是个熊抱,巴掌在我背上拍得山响。
“到家也不说一声!我还是听处里的人提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窜出个小身影。
“卫叔叔!”
我扭头。
陆知远直接从椅子上蹦下来,一头撞进卫铮怀里,亲热得不得了。
见我的时候,这孩子连话都不敢说。
见卫铮跟见了亲爹一样。
卫铮笑着揉他脑袋:“哟,远远又长高了,上次见你,头顶才到叔叔肚脐眼。”
“卫叔叔你好久没来了!”
“叔叔忙嘛,今天专门来看你。”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苏念雪插进来:“卫铮来了?吃了没?我去加副碗筷。”
“不用麻烦嫂子,吃过了。”
嫂子。
叫得真顺。
他的眼神跟苏念雪碰了一下。
快得像弹指。
然后错开了。
“坐吧坐吧。”苏念雪热情地招呼,“正好一块儿再吃点。”
卫铮也不客气,拉椅子就坐下了。
他跟陆知远有说有笑,问学校的事,问有没有被人欺负,陆知远噼里啪啦答个没停,和我一天说的话加一块都不到这个量的零头。
我筷子杵在碗里没动。
吃完饭,我把卫铮拉到了阳台。
“来根?”
他点头。
二十四楼的风硬,吹得脸疼。
我递给他一根,替他点上。
“这八年,你来我家多少次?”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去:“嫂子一个人带孩子,组织上有交代,让我多关照。”
“谁交代的?”
“老钟。当年他亲口说的,你要是出了事,让我照应你家属。后来老钟不在了,这事自然就落我身上了。”
我点头。
沉默了几秒。
“那句举头望明月,你跟任何人提过没有?”
他夹着烟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这种东西,我吃了豹子胆?”他扭头看我。“这是我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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