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考上大学。
重庆大学。
录取通知书寄到老家,我妈在电话里哭了半天。
我也高兴,可学费让我犯了愁。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少说也得十来万。
还没等我开口呢,徐太太把一个信封递到我手上。
“八万。给何洋交学费。”
“徐太太……”
“你儿子能考上那个学校,是个有出息的。”她难得笑了一下,”别让他为钱操心,好好念书,将来日子就好过了。”
那一刻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也挺苦的。
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连笑都笑得那么小心。
到底在躲什么呢?
在怕什么呢?
我不知道,也不敢问。
就这样,我在徐家一干就是十一年。
看着念乔从五岁长到十六岁,从粘人的小丫头变成了扎马尾穿校服的大姑娘。
看着徐太太从三十来岁到四十来岁,头发里开始冒出白的,笑容越来越少。
这个家面上什么都好,可我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特别是最近这半年。
徐太太开始变了。
《》
今年三月的一天,我下班回到自己房间,一推门,就觉得不对。
我的衣柜被人动过。
衣服还是那些衣服,叠法还是那个叠法,但位置不对。我的毛衣一直放在最底下,现在压在了半中间;我的洗漱包平时放在第二层隔板上,现在放到了第三层。
我在这个房间住了十一年,哪双袜子放在哪儿我闭着眼都摸得到。
有人翻过我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去找徐太太。
她正在客厅看手机。
“徐太太,我房间的东西好像被人动过了……”
她头抬了一下。
“是我。找个东西。”
“找什么呢?我帮您找。”
“已经找到了,没事。”
她站起来回了房间。
门关得很快。
我站在客厅里,浑身不得劲。
从那以后,这种事儿隔三岔五就来一回。
每次我不在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进过我的房间。东西翻得很仔细,也放回了原位,但我就是能感觉得出来。
到了四月份,她开始问我家里的情况。
“春梅姐,何洋在重庆读几年级了?”
“大二。”
“你爸的身体怎么样?”
“还行,药一直在吃。”
“你们老家的房子是自建的还是买的?”
“自建的,老房子了,快三十年了。”
“你还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就我一个。”
她点着头,想着什么事。
过了几天她跟我要身份证和户口本。
“新规定,家政人员要重新登记。”
我虽然纳闷,还是拿给她了。
她翻开看了好半天,还用手机正反面都拍了照。
看完之后她把证件还给我,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被她看得我头皮发紧。
“徐太太?”
“没事。”她收回目光,”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三。”
“四十三了啊……”她嘴里念叨了一句,声音轻得我差点没听清,”时间真是不等人。”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到了五月,她甚至给我拍照。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洗菜,她突然走进来,举着手机对着我。
“徐太太,您这是?”
“帮你拍张照片。”
“拍照做什么?”
“想拍一张,不行吗?”
她的语气突然急了。
我赶紧摇头。
“行行行,您拍。”
她前前后后拍了好几张,换了角度又拍,放下手机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我走过去一看,她眼圈红了。
“徐太太,您怎么了?”
她擦了擦眼角。
“春梅姐,要是,我是说要是,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帮我?”
我一头雾水。
“您好端端的,说这话做什么?”
“随口问问。”她站起来,”该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什么该说的?
告诉我什么?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心里的不安一天比一天重。
《》
有一天夜里,大概凌晨一两点,我起来上厕所。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一点光。
我走近了几步,看见徐太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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