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针孔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客房的床。
林楠没有拆掉它,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把摄像头恢复了原样,退出去关上了衣帽间的门,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是谁装的?
如果是沈墨染装的,那这个女人对手下的戒备心远超常人。如果不是她装的,那这间房子里的危险比他预估的还要大。
晚上十一点,整栋楼都安静下来了。林楠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小区花园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不是保安的正常巡逻路线,因为他们绕过了所有有灯光的地方。
林楠正准备拉上百叶窗,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前停住了。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林楠等了三分钟,确认外面的人已经走远,才弯腰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
“衣帽间镜子后面什么都没有,别找了。我房间在走廊尽头,有事现在过来说。”
是沈墨染的字。林楠今天在她办公桌上见过她的便签字条。
他犹豫了三秒,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尽头那扇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林楠轻轻推开门,沈墨染穿着家居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的头发散下来了,没了白天的锋芒,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普通得让人心软。
但她接下来说的话,一点也不普通。
“林楠,或者说,代号‘影子’,原西北军区特战旅侦察连中尉,三年前在一次边境任务中失踪,被认定为死亡。”沈墨染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抬眼看他,“你的死亡赔偿金,被一个叫陈素素的女人领走了。陈素素,是你什么人?”
林楠站在门口,身影被暖黄色的灯光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墨染站起来,赤脚踩着地毯走到他面前,抬起眼睛看进他眼底,隔得很近,近到林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因为我也在找人。”她说,“找一个三年前死在边境线上的人。他的代号,叫老猫。”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引擎轰鸣着远去。林楠本能地转身挡在沈墨染身前,同时伸手关上了她身后的窗户。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自然得就像呼吸。
沈墨染在他身后轻声说:“你的反应速度,和我父亲生前的保镖一模一样。”
“你父亲怎么了?”
沈墨染没有回答,而是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放在桌上,声音忽然轻了:“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知道我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她走到门边按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还有,衣帽间里的摄像头不是我装的。这间屋子里,不干净的东西不止那一个。”
门在林楠面前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件四百平的复式公寓,像一只巨大的铁盒子,而他和沈墨染,都是盒子里的猎物。
不,也许其中一个人,是饵。
—
第三章 旧宅
第二天一早,沈墨染穿了一身黑衣,连口红都选了最暗的色号。
林楠注意到她今天没有让老赵来开车,而是自己握着方向盘,开的是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大众。她没解释为什么换车,林楠也没问。保镖的第一课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车子开出市区,沿省道往西走了两个小时,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车窗上。林楠在看后视镜,从他上车开始,有一辆黑色SUV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不近不远。
“后面有尾巴。”林楠说。
“我知道。”沈墨染没回头,“让它跟着。”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路到头了。一扇生锈的铁门横在面前,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已经锈死了。沈墨染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掰了好几下才插进锁眼,拧了半天才打开。
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飞了林子里一群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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