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新宾满族自治县县志真实记载改编
第一章 放山
万历十一年秋,苏子河的水凉得能咬人。
佟老疙瘩蹲在河边的青石上磨刀,刀是祖上传下来的放山铲,铲刃磨了快半个时辰,薄得能刮胡子。身后的老林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他抬头看了一眼——长白山余脉的林子密得像一床绿棉被,层层叠叠铺到天边,正是人参亮红榔头的时候。
十三副遗甲起兵的消息,前两天传到烟筒山下。建州女真各部都炸了锅——努尔哈赤要替他爹和爷爷报仇。苏子河北岸的觉尔察城连夜调了兵,南岸的古勒城也垒了寨墙。
“打仗就打仗,参照样得挖。”佟老疙瘩把铲子插进腰间鹿皮囊,冲身后吼了一嗓子,“阿林,磨蹭啥?”
他儿子阿林蹲在河边洗脸。阿林十八岁,个头比他爹还高半个脑袋,但面相憨厚,不像女真人,倒像南边来的汉民。
“爹,”阿林抹了把脸上的水,“昨天晚黑我做了个梦。”
“梦见啥了?”
“梦见一棵老山参,长在山尖尖上,叶子冒红光。”
“梦见棒槌了?”佟老疙瘩眼睛一亮,“哪儿?”
“佛阿拉城西边那条沟,就是三年前咱爷俩去过的那条。”阿林挠了挠头,“那个参跟我说——‘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走了’。”
佟老疙瘩的脸色忽然变了。
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害怕,又像回忆。他蹲在河边愣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声音忽然压得很低:“那条沟,不准去。你忘了三年前咱在那儿碰见的那个人了?”
阿林没忘。三年前他刚十五,跟他爹上佛阿拉城西边的深沟里放山。那条沟叫野猪沟,老辈人说沟底下埋着金朝完颜部的古墓,闹不干净的东西。父子俩在沟里转了一整天,人参没找到,倒是碰见了一个白胡子老道,盘腿坐在一棵歪脖子老松底下,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张剪纸,纸刀密贴着树影;一双靰鞡鞋,鞋底捂着几片新鲜的人参叶;还有半本残缺的老满文谱。
老道对着佟老疙瘩说了一句怪话:“你家是觉尔察城佟佳氏的分支,四百年前跟完颜部一起守着这座山的龙脉。龙脉底下埋的东西,你儿子会看见,你儿子也会。但记住——看见啥都别碰,碰了就得出事儿。”
佟老疙瘩当了句疯话,但那半本残谱他拿回来收在了炕头灶王爷的佛龛后头。这些年他没再翻过,也不准阿林去碰。
但阿林这回忍不住了。当天夜里他趁他爹睡着,翻出那本残谱塞进怀里,一个人摸出了窝棚。
野猪沟在月光下比白天更瘆人。松林密不透风,地上的落叶踩一脚陷到脚脖子,四周静得连虫叫都没有。阿林举着火把往里走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听见一种声音——不是鸟叫,不是兽吼,而是一个女人在哼唱。唱的调子他没听过,曲调悠长寂寥,词儿他听不懂。
后来他才知道,那女人唱的是四千多年前肃慎先民的一首《迁山谣》。
阿林端着火把往前走,沟底一块大白石头上长着一棵人参。不对,不是“长”——那棵参的根须从石头里头扎进去,又从石头下头钻出来,把整块石头当成了土。
阿林蹲下去,放下火把,用骨扦子轻轻拨开表土,越拨心越沉,土底下的根须走向不是树根,不是普通的参须,而是像一张巨大的人手,十根指节根须清清楚楚地扣在石头上。他忽然想起他爹从老道那儿拿回来的半本残谱,从怀里掏出来翻到底——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用老满文写着:
“参不入土,龙脉不续;血脉不断,参咒不灭。守吾一脉者,与山河同寿。”
阿林的手抖了一下。指尖被参叶上的毛刺划破了,一滴血落在参果上——那些红彤彤的果被染得更深了,像突然苏醒的眼睛。
他的手忽然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道吸在了人参叶片上。十指同时传来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破了他的皮下血管,从指尖钻进来,顺着经脉上行至心口,轰的一声直灌天灵盖。
然后他看见了。
烟筒山东南面的大地像被一层层剥开——河床底下沉着一座完整的辽金古城,城砖上刻着女真大字;城墙西北角压着一座明代的驿路,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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