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家是一场商业谈判
1983年,深秋,向阳村。
沈妤在尖锐的争吵声中睁开眼。
“分家!今天必须掰扯清楚!这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红英,你小点声,爹娘还在呢……”
“在怎么了?在就能看着有些人当大小姐,让我当老妈子?”
后脑的钝痛与陌生的记忆交织。沈妤,21世纪创立了上市科技集团的女总裁,一场车祸后,穿进了一本熬夜看完的八零年代文,成了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书里的沈妤,向阳村老陆家的大儿媳妇,性格懦弱,常年病恹恹。丈夫陆识谦是村小学老师,文弱书生。公婆偏心,大嫂泼辣。而今天,就是书中那个导致原主被活活气死、丈夫陆识谦几年后为救学生牺牲的关键节点——分家。
沈妤撑着坐起身,环顾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土坯房。糊墙的报纸泛黄卷边,唯一的木柜掉了漆,裂了缝的镜子映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
“既然来了,”沈妤看着镜中那双因换了灵魂而显得过分沉静的眼,“这牌局,就得重新洗。”
她下床,腿有些软,但站住了。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最体面的浅蓝色外套穿上,头发仔细梳成两根麻花辫,然后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房门。
堂屋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正中是公婆——陆满仓蹲在门槛边闷头抽旱烟,婆婆李桂兰坐在长凳上,眉头拧成疙瘩。左边站着大嫂王红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面人脸上。她旁边是她男人陆建军,低着头搓手。
右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旧眼镜的清瘦男人,正焦急地看向她,是原主的丈夫陆识谦。他身边站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攥着他裤腿,是他们的女儿陆小雨。
“小妤,你怎么起来了?”陆识谦快步过来,想扶她又有些无措,“头还疼吗?”
沈妤摇摇头,目光扫过堂屋,最后落在王红英脸上:“我听说,要分家?”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平稳,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说话细声细气、动不动就咳的孱弱模样。
王红英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哟,病秧子也来掺和?正好!今天这家分定了!我累死累活,可养不起闲人!”
“大嫂说的对。”沈妤在陆识谦搬来的长凳上坐下,姿态从容,“所以,怎么分?”
王红英被她这态度弄得一噎。陆识谦急了:“小妤,你的身体……”
沈妤轻轻按住他的手,目光看向一家之主陆满仓:“爹,娘。既然大嫂提了,大哥也没反对,那便分吧。但要分,就分得明白。”
李桂英忍不住开口:“小妤,你这话说的,一家人……”
“正是一家人,才要在明处算账,免得心里留疙瘩,往后更生分。”沈妤接过话,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爹,您是一家之主,您说,这家产——房子、地、粮、钱,该怎么分,才叫公平?”
陆满仓敲烟杆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媳。
她的眼神太静,太亮,和以前判若两人。
“行,既然都说到这份上,”陆满仓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那就分。正房三间,我跟你娘住东屋,西屋你们两家各一半。东厢房两间,建军他们住。西厢房两间,前年新盖的,给识谦你们。”
“地呢?”沈妤问。
“家里统共十二亩水田,你们兄弟俩一人五亩,我跟你娘留两亩养老。”
“粮食?”
“今年收的,按人头分。你们两家各五百斤粗粮,一百斤细粮。”
“钱呢?”沈妤问出关键。
陆满仓沉默片刻:“家里没多少现钱,就……五十块,你们两家一人二十,我跟你娘留十块。”
“五十块?”王红英尖叫起来,“爹,您糊弄谁呢!识谦每个月交十五块,五年下来小一千块了!怎么可能只剩五十块!”
陆满仓脸一沉:“怎么,你还想查老子的账?”
眼看又要吵,沈妤开口:“爹,家里的账,我们做小辈的不该查。但分家要公平,这是您常说的。”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注视下缓缓道:“这样吧。房子、地、粮,就按爹说的分。但钱,我和识谦一分不要。”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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