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我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茶几上散乱的纸,像一出荒唐戏收场后的残局。
过了很久,我挪到沙发边坐下,浑身冰凉。
想起苏念卿刚嫁进来那年,给我买了件羊绒大衣,很贵,我舍不得穿,用防尘袋包着挂在柜子里。
想起她每回来家吃饭,安安静静地帮着收拾,从不说我做的菜咸了淡了。
想起致远提到她时,眼睛里那种踏实的光。
可我刚才,用最恶毒的揣测、最伤人的话,朝她砸过去,也砸碎了某些东西。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一秒钟都合不上眼。
羞耻像虫子一样,一口一口啃我的心。
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弥补。
对,先从雨桐那边弄清楚。
我得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瞒我。
第二天,我把林雨桐叫回了家。
朵朵上学去了,就我们母女俩。
我没绕弯子。
“你前夫那件事,真是念卿家帮忙摆平的?你工作也是她安排的?”
雨桐正帮我择菜,手指一顿,一根豆角从指缝滚进盆里。
低着头,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瞒我?你看着你妈像个疯子一样去逼你嫂子,你心里舒坦?你把我当什么了?”
“妈!”雨桐猛地抬头,眼圈立马红了,“我怎么跟您开口?说您嘴里那个高攀不起的儿媳妇,其实是我们家的恩人?说您以为我受了天大的委屈,其实是我前夫不是东西,是嫂子家拉了我们一把,不然我和朵朵比现在还惨?您那脾气,您能信吗?您只会觉得我更没用,更看不起我!”
眼泪掉下来,砸在菜盆里。
“是,我没用。离婚离得一塌糊涂,样样要靠哥嫂接济。嫂子给我安排工作,替我付房租,给朵朵找好学校。她让我别告诉您,说怕您心里有负担,觉得欠她人情。我也要脸啊妈!我宁愿您觉得她冷漠、有钱不肯帮,也不愿意您知道——您女儿其实离了别人施舍就活不下去!”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我伸手想抱她,她躲开了。
“妈,您昨天那样对嫂子……您知道哥后来给我打电话,声音有多疲吗?他说嫂子昨晚回去一直没说话,半夜他看见她在阳台站着发呆。她才刚怀孕啊……妈,您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嫂子?面对我哥?”
我哑口无言。
想说不是故意的,想说都是为了你。
可这些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苍白得像笑话。
我的“为你好”,成了扎向恩人的刀,也把我女儿推进了更深的难堪。
“那房子……真的动不了?”我干涩地问。
“动不了。”雨桐摇头,情绪慢慢平了些,“哥跟我解释过,那是信托资产,有法律保护,跟嫂子个人的钱是两码事。支配权在她父母那边的信托委员会,有严格的规矩,就是为了防止被挪用或者产生纠纷。嫂子能支配的只是部分收益,她一直用那部分收益贴补我和朵朵,只是没明说而已。”
她看着我的眼睛。
“妈,嫂子不欠我的。更不欠我们家的。是我,是我们家,欠她人情,也欠她一个尊重。”
雨桐的话,像一把锉刀,把我最后一点自我辩解的棱角磨干净了。
我不是误解。
我是压根拒绝去了解,就凭自己那点狭隘的想象给苏念卿定了罪。
接下来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的。
给致远发微信,小心翼翼地问念卿身体怎么样,想买点补品过去看看。
致远隔了好久才回:“还好,需要静养。东西不用了,家里都有。”
客气,疏远,像在应付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
我翻出苏念卿的手机号,想直接打电话道歉。
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按不下去。
说什么?
“妈错了,别往心里去”?
太轻。
“以后一定对你好”?
太空。
尴尬和羞耻把我裹得死死的,连发一条消息都费尽力气。
我头一回明白——有些裂痕一旦生出来,补比重建难。
因为我毁掉的不光是表面的和气,还有那份本来就不算牢固、如今更是摇摇欲坠的信任。
一周后我实在撑不住了。
买了一堆据说对孕妇好的水果、坚果,又添了两盒口碑不错的燕窝,花掉了差不多一整个月的退休金。
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到了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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