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婆婆从没正眼看过我。
年夜饭上,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着我鼻子说:
“我儿子要不是看你可怜,你这种女人,给我们家提鞋都不配。”
我看了一眼老公。
他低头刷手机,像没听见。
我笑了笑。
起身,收了碗筷,洗了锅。
第二天一早,他枕头边多了一份离婚协议。
他翻了两页,笑了:”行了,别闹。”
一周后,法院传票送到了他公司前台。
他慌了。一天打了四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他不知道的是他瞧不起的这个老婆,手里攥着他们陈家的命。
1
腊月二十九。
陈家老宅的客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十二个菜,六个人。
婆婆刘玉芬坐在主位,穿了件枣红色的貂绒外套,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是她逢人就要显摆的据说值三十万,我结婚时一根金项链都没给我买。
“知意,鱼端上来。”
她连头都没抬。
我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红烧鲈鱼,忙了一整个下午,围裙上全是油点子。
小姑子陈雪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嫂子,你这鱼蒸的,闻着有股土腥味儿。”
我没说话。
三年了,我习惯了。
陈家的年夜饭,菜是我买的,桌是我擦的,饭是我做的。但坐上桌,我永远是最后一个动筷子的人。
老公陈昊坐在他妈旁边,给刘玉芬倒了杯酒:”妈,新年快乐。”
刘玉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儿子就是孝顺。”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从上到下扫一遍,嘴角微微撇一下,像在看一件打折处理的旧衣服。
“知意啊,”她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你这红烧鱼,盐放多了。”
“做了三年饭,连个咸淡都拿不准。”
公公陈德发闷头喝酒,不吭声。
陈雪笑了一声。
陈昊低头看手机。
我说:”妈,我下次注意。”
“下次下次,哪次不是下次?”刘玉芬筷子一顿,声音高了起来,”我跟你说林知意,你嫁进我们陈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就你那个条件”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要确保每个人都在听。
“我儿子要不是看你可怜,你这种女人,给我们家提鞋都不配。”
整个客厅安静了两秒。
陈雪低头憋笑。
公公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看向陈昊。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刷到一条搞笑视频,嘴角甚至还微微翘了一下。
一个字都没有。
三年了。
每次他妈骂我,他的反应永远是沉默。
偶尔兴致好了,事后补一句:”我妈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我笑了。
我真的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忍气吞声的假笑。
是那种终于想通了的笑。
“妈说得对,”我站起来,把围裙解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我去洗碗。”
刘玉芬哼了一声:”还算有点眼色。”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地响。
我一边洗碗,一边拿出手机,给我的律师发了一条微信:
“协议书准备好了吗?”
对方秒回:”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签字。”
我擦干手,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柜子。
看着厨房窗户上映出来的自己围裙摘了,头发散着,眼睛亮亮的。
三年。
2
大年三十晚上,陈昊喝了不少酒,倒在床上就打呼噜。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五官端正,人模人样的。
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西装革领站在我公司楼下,手捧九十九朵玫瑰,说的是:”林知意,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那时候我信了。
我妈走得早,爸也不在了,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就以为是一辈子。
可结婚以后呢?
婚后第三天,刘玉芬把我叫到跟前,问我存款有多少。我说了个数,她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就这点钱,也好意思嫁进来?”
婚后第一个月,她开始让我每个月交五千块”家用”。陈昊一分没交。
婚后半年,她把我的房间从主卧换到了最小的次卧,理由是”陈雪回来住,主卧朝阳”。
婚后一年,她当着亲戚的面说:”我儿子是被她缠上的。”
而陈昊呢?
永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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