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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窗边的人
温稚第一次注意到闻野，是在高一下学期的第三周。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女生们自由活动，温稚和同桌宋茶茶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一人一根冰棍，看着男生们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你看林舟那个三分球！帅不帅？”宋茶茶激动地晃着温稚的胳膊。
温稚咬着冰棍棒，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的目光越过篮球场，越过跑道，越过那排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落在教学楼四楼最西边的窗户上。
那扇窗户开着，初春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窗户后面坐着一个人，隔着距离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茶茶，”温稚用下巴指了指那扇窗户，“四楼最西边是哪个班？”
宋茶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咬了一口冰棍，含混不清地说：“高一三班吧。怎么了？”
“那个人，”温稚说，“他每节体育课都坐在那里。”
宋茶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啊”了一声：“你说闻野？”
“闻野？”
“你没听说过他？”宋茶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说秘密的语气，“闻野，高一的，开学到现在没跟任何人说过话。不是那种‘社恐’的不说话，是真的、一个字都不说的那种不说话。老师点名他不答，同学问他问题他不理，就连班主任找他谈话，他都只是点头摇头。”
温稚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那个模糊的轮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尊被遗忘在窗台上的雕塑。
“他为什么不说话？”温稚问。
宋茶茶耸耸肩：“谁知道呢。有人说他有自闭症，有人说他受过什么刺激，还有人说他就是单纯的不想跟任何人产生关系。”她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反正离他远点就对了。上学期有个女生去跟他搭话，被他的眼神吓得当场哭了。”
温稚没说话，低头把最后一口冰棍咬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这一次，风把窗帘吹开的角度更大了一些，她隐约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苍白的，安静的，像一幅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素描。
温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在路边看到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蜷缩在纸箱里，用一双警惕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你本能地想要靠近它，但你知道，它可能不会让你靠近。
那天晚上，温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打下了两个字：闻野。
搜索结果少得可怜。没有社交账号，没有任何公开信息，只有学校贴吧里几个零星的帖子，标题都是类似“有没有人知道闻野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种。
温稚点进去看了几层楼，回复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别问，问就是离远点”。
只有一个帖子让她停下了手指。
发帖人的ID是一串乱码，内容是：“闻野初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成绩很好，尤其是物理和数学，拿过竞赛奖。后来家里出了事，他才变成这样的。”
底下有人追问家里出了什么事，发帖人没有回复。
温稚盯着这短短两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搜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也许是因为今天下午，风吹起窗帘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不是别人说的那种“让人害怕”的东西。
是孤独。
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被浸泡了很久的孤独。
温稚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很蠢，她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还是做了。
第二章 便当
第二天中午，温稚没有跟宋茶茶去食堂。
她拎着一个浅粉色的便当盒，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之间那条种满樱花树的小路，走进了高一三班所在的楼栋。
四楼，最西边。
走廊上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去食堂了。温稚的脚步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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