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脸紧张得发白,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怎么看,都像一个要去挨训的小学生,而不是要去侍寝的妃子。
一切准备就绪,敬事房的太监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临走前,太后娘娘把一个暖手炉塞进我怀里。
“夜里凉,别冻着。”
沈贵妃则往我袖子里塞了一块桂花糕。
“要是饿了就偷偷吃,别委屈了自己。”
我被她们俩弄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紧张倒是消散了不少。
我坐上了一顶小轿,被抬往皇帝的寝宫——乾清宫。
乾清宫离坤宁宫不远,但我觉得这段路走了好久好久。
到了殿外,领头的太监李德全亲自给我打起轿帘。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不解。
我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着我,站在书案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龙袍,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仪。
我吓得不敢出声,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过来。”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冰。
我哆嗦了一下,小碎步地往前挪。
离他越近,我心跳得越快。
终于,他转过身来。
我看到了新帝萧景珩的脸。
他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比沈贵妃话本子里的男主角还要俊朗。
只是那张脸上,此刻覆满了寒霜。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利剑,要把我刺穿。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压抑的怒火。
“你就是宋氏?”
我点点头,声如蚊蚋:“臣妾……宋昭宁,见过陛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仿佛是在确认我到底是不是个人。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全是冰冷的嘲讽。
“丞相嫡女,京城第一美人?”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父皇给朕留的妃子,就这?”
他指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荒诞的笑话。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小声地,带着哭腔地,为自己辩解。
“陛下,臣妾……臣妾还没长高呢。”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
萧景珩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荒唐!”
他猛地一挥袖,书案上的茶杯被扫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碎片溅了一地。
“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他的咆哮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再也忍不住,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我好想回家。
我想回坤宁宫,想让太后娘娘抱着我睡。
05
萧景珩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丫头,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想象过父皇留下的这位宋氏,或许是美艳动人,或许是清丽脱俗。
他甚至做好了要应付一个来自丞相府的、心机深沉的女人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还没他胸口高、哭起来像只小花猫的奶娃娃。
侍寝?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传出去,他这个新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胸中憋着一股无名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可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珠、又惊又怕的小脸,他再生气的话也骂不出来了。
对一个孩子发火,算什么本事?
“行了,别哭了!”他烦躁地低吼了一声。
我的哭声被他吓得一顿,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他看着我,越看越头疼。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冲着殿外喊道:
“李德全!”
大太监李德全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奴才在。”
“把她……给朕送回坤宁宫去!”
萧景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是!”
李德全如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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