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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灯亮得刺眼,陆建平把一叠公证过的遗嘱往茶几上一摔。
“都听清楚了,我以后走了,卡里存款加上房子,合起来三百多万,全给子昂。”
刘阿姨坐在一旁,用纸巾不停擦眼。
“老陆,这不成啊,寒舟也是你儿子……”
“他配吗?”
陆建平手指直戳陆寒舟的脸。
“你妈早没了,是我咬牙把你拉大,供你念完大学,现在你翅膀硬了,就盯上家底?”
那会儿陆寒舟二十四岁,刚上班一年多。
他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看着继母,再看向沙发上窝着打游戏的陆子昂。
陆子昂抬眼,朝他露出一嘴牙。
“哥,你别怨我,这是爸自己定的。”
陆寒舟一句话也没回。
他转身进卧室,拖出行李箱,把东西往里一塞,当夜就拎着箱子出了门。
雨像倒的一样,他拉着箱子在马路边走,衣服裤子全湿透了。
这一走,一晃十年。
这十年,他结婚,生了孩子,升职,熬夜加班,按月还贷。
这十年里,陆建平给他打过三回电话。
头一次是陆子昂大学毕业,叫他随个大红包。
第二次是陆子昂买车,要他“支持”两万。
第三次是陆子昂订婚,直接开口八万。
这十年,他回老家也就两趟。
一回是刘阿姨的爸去世,他塞了份子钱,人没坐稳就走了。
一回是去年过年,他领着林晓和刚满月的闺女回去,陆建平扫了眼外孙女,只掏出五十块塞过去。
“小孩拿太多钱不好。”
陆建平嘴上这么说。
那天陆子昂领了女朋友来,陆建平给那姑娘一个八千八的红包。
“头一次进门,不能寒碜。”
林晓当场眼圈就红了。
陆寒舟抱起孩子,拉着妻子的手,连头都懒得回。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跨进那个门槛。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陆建平发过来的短信。
“寒舟,刚才爸话说重了点,你别往心里搁。”
“子昂订婚可是大事,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你不帮谁帮?”
“八万真不行,五万总拿得出来吧?”
“爸晓得你紧,可这关着咱家脸面,你刘阿姨那边亲戚都要来,不能让人笑话。”
陆寒舟盯着短信,嘴角往上一扯。
那笑声很轻,很凉。
他慢慢回过去。
“爸,我手里真掏不出钱。”
“不过,子昂订婚那天,我肯定会到。”
短信显示已送达。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视线投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城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是时候收个尾了。
02
订婚宴定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
陆寒舟推门进包厢时,里面已经热热闹闹坐满了人。
主桌上,陆建平穿着一身新唐装,脸上带着得意的红光。
刘阿姨挨着他,穿着大红连衣裙,笑得嘴都合不上。
陆子昂搂着未婚妻,端着酒杯在亲戚间挨个敬酒。
他一进门,那股子热闹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哎呀,寒舟来了。”
刘阿姨反应最快,站起来朝他招手。
“快过来坐,我们就等你呢。”
陆寒舟点点头,径直往角落那桌走。
那桌是专门给“不要紧的亲戚”留的位置。
“寒舟哥,这儿这儿!”
一个远房表妹冲他挥手。
陆寒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表妹压着嗓子凑过来。
“你咋现在才到,你爸刚刚还提你呢。”
“说啥了?”
“就说你忙工作,顾不上家。”
表妹撇撇嘴。
“可听着怪怪的,酸里酸气的那种。”
陆寒舟没多说,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主桌那边传来陆建平爽朗的大笑。
“子昂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自己做生意,一年进账是这个数。”
他说着竖起两根手指。
“两百万?”
有亲戚忍不住叫出声。
“不止呢!”
沈国安扬了扬手里的烟,像是在炫耀什么。
“起码得有两百万。”
桌边一阵嘘声感叹。
刘婶立刻顺着话头往下接。
“都是老沈带得好,明浩啊,最听你爸。”
“那可不,孝顺。”
一圈亲戚七嘴八舌附和。
“小川也挺行啊,在杭州大企业当经理。”
有人随口提了一句。
沈国安脸上的得意淡了。
“他啊,就个上班领死工资的,没啥前途。”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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