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桃姐饭庄的生意肉眼可见地火了起来。
以前中午来吃饭的就是附近几个工厂和写字楼的固定客户,撑死了坐满四张桌子。
现在呢?
还没到饭点,门口就排起了队。连两条街外的人都慕名跑过来了。
“桃姐,你们家那个新厨子炒的菜,味道真是一绝啊!”
“就是就是,我媳妇都说了,你们家的番茄炒蛋比五星级酒店的还好吃!”
“老板娘,那个小陈厨师今天在不在?他在我才吃!”
林桃站在柜台后面,嘴角压都压不住。
可嘴上还是那副不饶人的德行。
“吃就吃,不吃拉倒,我这庙小,容不下大佛。”
陈水生在后厨忙得团团转,一个人撑起了整个灶台。
每天一大早趁没人的时候,他偷偷把两滴龙涎水滴进水缸里。别看才两滴,整缸水都被“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清香。
拿这缸里的水洗菜、煮汤、焯肉,做出来的菜味道比平时鲜了好几个档次。
虽然比不上龙涎水原液那种“一口封神”的效果,但已经足够让回头客们欲罢不能了。
说来也怪,龙珠觉醒以后他的厨艺也跟着突飞猛进。
以前切菜手忙脚乱,现在一把菜刀在手里耍得虎虎生风。颠锅翻炒调味,好像脑子里天生就装了套流程似的,手到自然成。
林桃在旁边看了两天,有一次没忍住问了句。
“你这刀工是你妈教的?你妈开过饭馆?”
“没有啊,我妈就是农村家庭主妇。”
林桃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但那又怎样?只要他能炒菜挣钱,老娘才懒得管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天下午,饭点刚过,店里就剩最后两桌还没走的客人。
林桃去里屋盘货了。
苏清婉收拾完桌子,端了两碗绿豆汤走进后厨。
“水生,喝点汤,降降火。”
“谢谢清婉。”
陈水生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甜丝丝凉幽幽的,舒坦。
苏清婉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他。
今天她穿了件白色的吊带小裙子,外面套了桃姐饭庄的浅蓝围裙,长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
围裙勒得紧了些,把她纤细的腰身衬得更加明显。锁骨上方的皮肤白得发光,因为刚在前厅跑了一中午,细密的汗珠挂在脖颈侧面,在午后阳光里一闪一闪的。
陈水生不敢往那边看,低头狠灌了两口绿豆汤。
“水生,你炒菜真的好厉害。”苏清婉歪着头,一双干净的眼睛映着窗外的阳光。
“没有啦,就是运气好。”
“哪是运气?你那些菜的味道,桃姐做了三年都没做出过。”
苏清婉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片创可贴。
“你昨天切姜的时候划了一下吧?我看你一直忍着没说。”
陈水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细细的口子,都结痂了,他自己都忘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切完姜以后往围裙上擦了一下手,我看到围裙上有一小点血。”苏清婉认真地说,“你以后受伤了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她弯腰把创可贴撕开,柔软的指尖仔细地贴在了他无名指上。
贴好了还轻轻按了按。
“好了。”
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陈水生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她的指尖好软。好暖。
“你……你怎么随身带着创可贴?”
“我兜里一直有。桃姐和你在后厨忙,磕碰是常有的事嘛。”苏清婉理所当然地说,“以前桃姐切菜切到手的时候也是我帮她贴的。”
陈水生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
“林桃!给老子出来!”
一个粗犷嚣张的声音从卷帘门外面砸了进来。
紧跟着是砰砰砰的猛踹声,卷帘门被人踹得哐哐响,像是要被拆了。
苏清婉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谁啊?”
陈水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手把苏清婉往身后拨了一下。
“你在后面待着,别出去。”
“可是……”
“听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头一回有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苏清婉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陈水生擦了擦手,走向前厅。
卷帘门已经被林桃拉起来了。
她叉着腰站在门口,那双凤眼冷得像两把刀子。碎花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把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段勒出了清晰的轮廓,加上那个双手叉腰、下巴微抬的气势,看起来又泼辣又有种说不出的飒。
门外站着四个人。
打头的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脖子上挂了根比筷子还粗的金链子,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他身后跟着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一个个吊儿郎当,胳膊上纹着花花绿绿的纹身。
隔壁聚源酒楼的老板——王胖子。
“王大发,你大晚上的敲我门干什么?”
林桃的语气一点都不怕,反倒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嘲讽。
“干什么?”王胖子鼻孔朝天,往里面就闯。
“我问你,你从哪儿请的野厨子?今天晚上我一个客人都没有!全跑你这来了!”
“那是我本事大,关你屁事。”
林桃冷笑一声。
王胖子气得脸都青了,胖手往桌子上一拍。
“我告诉你林桃,这条街是老子的地盘!你个女人家家的能开个饭馆已经是老子给你面子了,别不识抬举!”
陈水生站在后厨门口,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
那双眼睛里,已经开始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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