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心翼翼地把快递袋放在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说沈总，是宋律师那边送来的。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我面不改色地拆开，扫了一眼最后一页上那个签得工工整整的名字——周衍舟。旁边还贴了一张便利贴，是他的字迹，清隽好看，写着六个字：“签了吧，别拖了。”
我笑了一下，拿起笔，翻到签名页，签了。
比他的字还工整。
然后把协议递给秘书，继续讲下一季度的投放方案，连语速都没变。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有坐在我对面的副总季临渊抬了抬眉毛，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真离了？”
我瞥了一眼，没回。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季临渊跟进来，往我办公桌上一坐，西装裤包裹的长腿随意交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他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也是我从大学开始就绑在一起做事的搭档，整个公司里唯一敢在我面前没正形的人。
“周衍舟脑子被门夹了？”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了翻，“你俩结婚才一年半吧？他出轨了？”
“没有。”
“你出轨了？”
“没有。”
“那为什么？”
我把协议从他手里抽回来，扔进抽屉里锁好。“他说，我太忙了。”
季临渊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发现我没笑，笑容就收了回去。“他不是吧？当年追你的时候你比现在还忙，他天天往公司送夜宵，在楼下等你等到凌晨三点，整个CBD的保安都认识他。现在嫌你忙？”
我没接话。
周衍舟追我的时候，确实把姿态放得很低。那时候我刚把公司做到B轮，每天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泡在办公室。他是合作方的项目总监，开会见过几次，后来就开始了长达半年的追求。送花、送饭、接送机，所有俗气的招数他都用了一遍，我不为所动。最后是他在我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夜——那天暴雨，他没带伞，浑身湿透了也不肯走，保安上来敲门说沈总您下去看看吧，那位先生再站下去怕是要进医院了。
我下去的时候他站在雨里，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见我出来，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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