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举起酒杯的时候,手指一根一根,稳得吓人。
上辈子这顿饭之后,全家七口人没能活过午夜。
通缉令上印着我的脸,我跑了三天,死在省道收费站。
重生回来,我抄起灭火器,砸了市公安局的玻璃门。
警察按住我的那一刻,我笑出了声。
今晚的灭门案,我有全天下最硬的不在场证明。
第一章
二叔的手很稳。
倒酒的时候,茅台从瓶口淌下来,刚好齐杯沿,一滴不洒。
“来来来,小岁,二叔敬你一杯。”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堆成一团,活脱脱一个和善的中年人。
我盯着那只手。
五根手指,指甲剪得齐齐整整,骨节分明。
六个小时后,这只手会握着一把菜刀,推开我妈卧室的门。
我知道。
因为我死过一次。
上辈子这顿饭,我喝了三杯茅台,醉得不省人事,被二叔搀回房间。
等我再睁眼——
我爸趴在客厅地板上,后背插着刀,血从茶几下面淌出来,漫过整块地砖。
我妈倒在卧室门口,手还扶着门框,睡裙湿透了。
大伯一家四口,全部死在二楼。
七个人。一夜之间。
而我枕头底下,被塞了一把菜刀,刀柄上只有我的指纹。
酒杯里被下了药。后来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那种药物会让人丧失行为能力,在监控里看起来就是酒后失控。
但那时候已经没人看鉴定报告了。
通缉令第二天贴满全市。我的证件照,一寸免冠,印在A4纸上,挂在每个小区门口的公告栏里。
我跑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省道收费站。
三辆警车堵死了所有出口。探照灯打在我脸上,白得发烫,睁不开眼。
“举起手!”
“趴下!”
“不要动!”
我举了。我趴了。我没动。
然后是枪声。
那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直到眼前的茅台酒杯砸进瞳孔。
我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手指发麻,后背全是冷汗,衬衫贴在脊背上。
“小岁?”二叔笑着推了推杯子,”发什么呆呢?喝一个。”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18:03。
距离灭门,还有六个小时。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里,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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