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雯把最后一个水杯放进消毒柜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晚上七点十五分,分毫不差。陈默总是这个时间到家,像设定好的程序。她甚至不用看表,光是听脚步声就能知道——先是在门口停顿两秒,是在换鞋;然后是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的闷响;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今天累不累?”陈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晓雯盯着消毒柜的指示灯,红色的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她想说累,但累什么呢?带孩子?做饭?洗这几个破水杯?哪一件拿出来都站不住脚,都像是在矫情。
“还行。”她说。
“儿子呢?”
“刚睡。”
陈默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抹布:”你去休息,我来收拾。”
看,多完美。公公婆婆在老家开小超市,每月按时打钱,从不多嘴。老公年薪四十万,不抽烟不喝酒,每天准时回家,还会主动做家务。三岁的儿子健康可爱,小区里的阿姨都说这孩子养得好,白白净净的,一看就照顾得精细。
晓雯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是陈默去年换的,芝华仕,八千块,专门挑了她喜欢的雾霾蓝。他说你天天坐这儿喂奶,得舒服点。
舒服。她摸着柔软的皮质,却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躺在最昂贵的海绵垫子上,还是喘不上气。
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视频请求。晓雯深吸一口气,把嘴角扬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点了接听。
“雯雯啊,吃饭没?”
“吃了,妈。”
“陈默呢?回来了?”
“在厨房呢。”晓雯把镜头转过去,陈默正好端着水果出来,看见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妈。”他叫得自然又亲热。
“哎哟,陈默真懂事,”妈妈在那头笑得眼睛眯成缝,”雯雯你有福气啊,老公这么能干,又疼你。你看你王姨家的闺女,嫁的那是什么东西,天天喝酒打人……”
晓雯嗯嗯啊啊地应着,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那是儿子用的保温杯,杯底有一圈褐色的茶渍,她下午用钢丝球搓了十分钟也没搓干净。此刻那个杯子静静地立在水果盘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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