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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棋局别
90年代末的冬天冷得很干净。街口的霓虹灯还亮着，风从巷子里钻出来，把人的围巾缝得更紧。马辰轩站在厂区门口看了一会儿，手心里捏着一张发黄的交易底单，像捏着一块不肯融化的冰。冯楠汐从车里下来时没带围巾，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目光先扫过门岗，再落到他手上。
“又看那张。”冯楠汐语气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马辰轩把底单塞回内袋，转身让她看自己的脸。“不是看，是确认。今晚之后，就得用它说话。”冯楠汐没问“说什么”，她早就把“棋局”两个字磨得很熟。她只说：“弟弟那边，今晚一定要稳住。”
厂区的灯光在雾里像棋盘上的格子。中控楼里有人走动，却都刻意放轻脚步。马辰轩带她穿过侧门，避开摄像头的死角，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来。冯楠汐却不熟悉这种熟练，她看见墙角贴着旧海报，海报边缘被人反复揭下又压回，指尖忍不住发凉。
“你当年帮过他们。”冯楠轩压低声音。马辰轩点了点头，目光没有停。“帮过，才会被拉进来。改革名额，黑账渠道，吞掉厂子的那帮人。”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在把每个字放回原位。“他们都以为我贪，实际上我只想把人留在棋盘上。”
冯楠汐听懂他的意思，却没法同意他的冷静。她弟弟冯楠舟被牵连后，一度被关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电话也被掐断。她托关系想见一面，得到的却是“口径统一，别乱想”。她最怕的不是他出事，而是他被迫替别人背锅，直到真相变成一句不可能被推翻的定论。
“你说过，证据链必须洗。”冯楠汐看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马辰轩伸出手，敲了敲门框旁的砖缝，像给某个暗号画位。“洗不是毁，是让它回到正确的位置。”他低声，“今晚我们换出名单，夺回厂的控制权。你拿你弟弟要的那份，我拿我保名额要的那份。”
门开时，屋里一股烟味扑出来。老式暖炉吱吱响，屋角挂着旧日历，日期还停在上个月。屋子中央坐着一个男人，眉毛很浓，笑起来像刀刃往上挑。马辰轩先把帽檐抬了抬，算作敬意，又把手里的底单轻轻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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