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烟头一扔,站起来,冲着杨水生不耐地挥挥手。
“杨傻子把柴放下,赶紧滚。”
他是白青莲的男人,叫王有福,在城里工地上干活,一年难得回来几次。
这次回来,心里头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白青莲一看男人那急吼吼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他想什么,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说:“有福,你胡咧咧啥。”
“刚才我在后山差点淹死,是人家水生救了我。”
“我得请人家吃顿饭谢谢人家。”她特意加重了救命恩人几个字,又飞快地补充,“有啥事,等晚上再说。”
夫妻难得一聚,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才刚经历过生死的她,现在真的没心情。
“谢啥谢!”王有福眉毛一竖,更不耐烦了,“一顿饭啥时候不能吃?非赶现在?”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水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随即转身从地上的行李包里掏出一盒用塑料袋装着,有些压扁了的饼干,塞到杨水生怀里,“喏,这个给你,城里的玩意儿,比饭实在!”
“拿着,赶紧回家去!”
为了堵白青莲的嘴,他又不耐烦地补了一句:“晚点!晚点再来吃饭,听见没?”
杨水生抱着那盒廉价的饼干,脸上立刻露出以往那种傻呵呵的笑容:“嗯!吃饼干!谢谢有福哥!”
说完,他放下柴火,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拖沓,看起来跟以前那个傻子没啥两样。
白青莲张了张嘴,看着男人阴沉的脸,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和难堪。
杨水生走出院子,却没真走远。
他在白青莲家屋后的草垛子旁边蹲了下来,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傻气。
他倒要听听,这王有福急着赶他走,到底想干啥。
果然,他刚蹲下没多久,屋里就传来压低的争吵声,是白青莲带着哭腔的声音。
“王有福!你还是不是人?”
“我刚从水里爬出来,魂都快吓没了,腿还被蛇咬了。”
“你回来问都不问一句,就光想那事儿?我没心情!”
“你没心情?”
“老子大老远跑回来,图啥?”王有福的声音又粗又横,“被蛇咬了不还没死吗?装什么娇气!”
“快点,把衣服脱了!”
接着就是一阵拉扯和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还有白青莲压抑的惊呼和挣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给脸不要脸!”王有福骂骂咧咧的声音提高,“不下蛋的母鸡,老子还没嫌你晦气呢。”
“娶你回来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你有什么用?”
“王有福你放屁!”
这话戳到了白青莲的痛处,她声音猛地尖利起来,带着委屈和愤怒:“生不出来就一定是我的问题?”
“有本事,有本事我们去县里医院检查,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检查?检查不要钱啊?”王有福不以为然地道,“城里大夫说了,就是你们女人的毛病多。”
“自己是个没用的,还想赖到我头上?真不要脸。”
“你……你混蛋!”
白青莲似乎气极了,带着哭腔骂了一句。
接着,屋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和重重的开门声。
只见白青莲捂着脸,头发有些凌乱,眼眶通红地冲了出来,径直朝院门外跑。
王有福没追出来,只在屋里扯着嗓子吼:“跑!有本事你跑了就别回来!看谁收留你个不会下蛋的。”
白青莲刚冲出院子,一抬头,就看见蹲在草垛边的杨水生。
两人四目相对,白青莲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窘迫、难堪、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杨水生站起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她。
白青莲擦了把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哽咽,小声问:“水……水生,我能不能先去你家待会儿?”
“我……我娘家远,现在回不去……”
她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
杨水生点点头,干脆地说:“行,跟我来。”
白青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杨水生的家在村子最西头,靠近后山脚,是以前生产队留下的看山老屋,又破又旧。
土坯墙裂了好几道大口子,用泥巴糊着,屋顶的茅草早就烂了,现在盖着些石棉瓦和塑料布,一下雨就漏。
屋里除了一个土炕,一个歪腿的破桌子,两个瘸腿板凳,一个掉漆的破柜子,就再没别的像样东西。
窗户用塑料布钉着,屋里又暗又潮,还泛着一股霉味。
这地方,比村里最穷的人家都不如。
然而,当杨水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时,连他都愣了一下。
屋里比平时更乱了。
本就少得可怜的那点家当被翻得底朝天。
破柜子的门歪在一边,里面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被扯出来扔在地上。
土炕上唯一的破席子被掀开,露出下面的烂稻草。
墙角堆着的几个空麻袋也被撕开,地上还滚落着两个他之前捡来当碗用的破搪瓷缸。
明显是被人闯进来,胡乱翻砸过一遍。
白青莲跟进来,看到这景象,也傻眼了,忘了自己的委屈,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咋了?招贼了?”
杨水生眼神冷了下来,在屋里扫视一圈。
他这破家,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有什么可偷的?
不是偷东西,那就是纯粹来捣乱,或者……找东西?
忽然他想到一个可能,赵虎!
自己坏了他好事,还揍了他一顿。
以那家伙的性子倒是做得出这种事。
“不知道,可能谁家的狗跑进来闹了吧。”
他心里有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暗自打定主意,回头再找赵虎的麻烦。
白青莲看着乱糟糟的屋子,也忘了自己的糟心事,下意识就要弯腰帮忙收拾。
“白嫂,你坐着歇会儿,腿上有伤别乱动。”杨水生拦住她,扶她在唯一那把还算完好的凳子上坐下,“我来就行,很快。”
他说着,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把散落在地上的破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回柜子,虽然柜门坏了,但摆整齐看着顺眼些。
把掀开的破席子重新铺好,捋平。
踢到墙角的破碗捡起来放桌上。动作干脆利落,有条不紊。
白青莲坐在那儿,看着杨水生忙活的背影。
他个子高,肩膀宽,弯腰收拾时背脊的线条绷着,透着股年轻男人的利索劲。
眼神专注,完全看不出以前那种呆傻浑浊的样子。
想想他今天救自己时的沉稳,还有刚才在外面明明听到了她家的丑事却一句不问的体贴……
白青莲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男人王有福,一年到头不在家,回来就知道折腾那事,稍不顺心就骂骂咧咧,还动手打人,嫌她生不出孩子。
再看看眼前这个杨水生……虽然穷,虽然以前傻,可现在病好了,人长得周正,身板结实,知道疼人,做事也稳当……比王有福强了不知多少。
她正胡思乱想着,杨水生已经收拾停当,还从那个掉漆的破暖水瓶里倒了碗水,递到她面前:“白嫂,喝点水。”
碗是破的,水是凉的,但白青莲接过来,心里却有点发暖。
“谢谢……”
她捧着碗,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今天经历的惊吓、委屈、难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别想了,为那种人不值当。”
杨水生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和强忍泪水的样子,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
“白嫂你先在我这儿歇着,等心情什么时候好些了再说。”
他不劝还好,这一劝,白青莲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开始还是小声啜泣,后来肩膀一耸一耸,哭出了声。
她觉得自己命真苦,嫁了个不把自己当人的男人,在村里没个依靠,今天还差点淹死、被蛇咬……
杨水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
白青莲哭得伤心,顺势就靠了过来,额头抵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眼泪很快打湿了他单薄的汗衫。
温香软玉在怀,带着淡淡的皂角和一丝水汽的味道。
杨水生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女人身体的柔软和曲线。
但他没动,只是任由她靠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白青莲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也意识到自己靠在杨水生怀里,脸一热,连忙坐直身体,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对、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咕噜——”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从她肚子里传出来。
白青莲的脸更红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今天进山捡柴,中午就没怎么吃,又惊又吓折腾这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个……水生,说好请你吃饭的……我家是回不去了……”她窘迫地低下头,手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块钱,这是她身上全部的钱了,“这……这还有五块钱,你去村头小卖部,买一把白面条回来,我……我下面给你吃。”
说到“下面”两个字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一层,声音也小了下去。
“嗯,好。”
杨水生接过那还有些温热的五块钱票子,点点头:“白嫂你坐着歇会儿,我很快回来。”
看着杨水生拿着钱走出破屋门的背影,白青莲独自坐在昏暗的屋子里,手不自觉地抚上刚刚哭过的脸颊。
又轻轻碰了碰腿上被他包扎过的地方,心里乱糟糟的,脸上却有点发烫。
……
村头的小卖部是村长赵有才家开的,一间平房,前面摆货,后面住人。
平时都是赵有才的老婆周彩凤在打理。
杨水生走到小卖部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有点暗。
货架上摆着些烟酒零食、油盐酱醋,但柜台后面没人。
“有人吗?买点东西。”
杨水生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小店里显得有点突兀。
没人应。
他正觉得奇怪,打算再喊一声,忽然听到小卖部后面,通向里屋的楼梯那边,隐约传来一点动静。
像是木板被压得咯吱响,还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那声音黏腻腻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慌。
“嗯……你……你轻点……死鬼……当心人进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是村长老婆周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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