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楼下大爷没红过一次脸。
他每天五点练唢呐,我每天五点被炸醒,这件事持续了七百多天。
投诉过,忍过,塞过棉花,搬过床,全没用。
最后我只做了一件事:搬空公寓,买了张飞海南的机票,头也不回。
大爷的唢呐声消失在我耳朵里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重新活了。
五个月后,物业经理的电话打来,声音抖得厉害。
“大爷中风了,躺在床上,说是被您气的。他儿子报警了,民警现在正在找您。”
我盯着窗外的海,半天没说出话来。
01
手机闹钟设的是早上七点半。
但每天准时在五点把我叫醒的,是楼下李大爷的唢呐。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
像一把生锈的电钻,精准地钻进我的天灵盖。
今天也不例外。
我叫徐静,是个靠写作为生的自由职业者。
白天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晚上需要充足的睡眠来保证灵感。
李大爷的唢呐,毁掉了我的睡眠。
也正在慢慢毁掉我的事业。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唢呐声还在继续,时而高亢,时而婉转。
但我只听到了四个字。
百无禁忌。
两年了。
整整七百三十天。
我试过所有和平的方式。
第一次,我买了水果上门拜访。
李大爷乐呵呵地收下,说自己年纪大了,就这点爱好,会注意的。
第二天,唢呐声依旧准时在五点响起。
第二次,我找了物业。
物业经理老王是个和事佬,两边说好话,说会协调。
然后,唢呐声从五点,变成了五点零一分响起。
第三次,我打了110。
民警来了,对李大爷进行了口头教育。
李大爷当着民警的面,态度极好,连连道歉。
民警一走,他就在楼下花园里跟人抱怨。
说现在的小年轻真不懂得尊重老人。
说他一个孤寡老人,吹吹唢呐解闷,碍着谁了。
邻居们都劝我。
算了算了,他一个老人,你多担待。
是啊,我多担待。
我担待到神经衰弱,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我担待到截稿日交不出稿子,被编辑下了最后通牒。
今天,就是最后通牒的死线。
我还有最后三千字没写完。
脑子像一团浆糊。
唢呐声还在折磨我的神经。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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