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差役——————————————,说来就来。,身上的衙役皂衣被雨水浸透了大半,冻得他直缩脖子。手里那把衙门配发的佩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漆皮早就磨掉了,露出里面斑驳的铁锈。。,加班猝死后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叫“大燕”的王朝。千年的王朝,腐朽的官场,横行无忌的世家宗门,还有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魔邪神——这世道,比前世任何一部电影里拍的都要黑。。留给他的,除了一间漏雨的破屋,就是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妹妹。“哥,我给你带了饼。”。陆尘回头,妹妹陆小禾撑着一把破了大半的油纸伞,怀里揣着个油纸包,小跑着过来。她身上的棉袄打了好几块补丁,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冻得通红的手腕。“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下这么大的雨。”陆尘接过饼,饼是凉的,硬邦邦的,但这是他们兄妹今天唯一的口粮。“我怕你饿。”小禾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哥,你今天要出城吗?”。他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城门外的官道上。。——城外乱葬岗又多了几具尸体。这年头,死几个人不算什么大事,但总得有人去收尸。这种事,自然是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差役去干。,拍了拍小禾的头:“回去吧,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记住,不管谁敲门都别开。”,撑着那把破伞往回走了。,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城门走去。
他其实很怕。
怕自己哪天死在外面,怕小禾一个人活不下去。可他更清楚,在这个世道,怕没有用。衙门每月给的那点饷银,连买米都不够。他练了两年半衙门发的基础刀法,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风雨无阻,可到现在连“磨皮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磨皮境——武道八境的第一境,淬炼皮肤,增强防御。连这一步都跨不过去,他在这乱世里就是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不是他不努力。是他真的没有天赋。
衙门里有个老差役,在衙门干了三十年,刀法比他熟十倍,照样是个磨皮境都没到的废物。这世道就是这样,没有资源、没有天赋、没有背景,练一辈子也练不出个名堂。
“陆尘,磨蹭什么呢?走了!”
喊他的是同班的差役老周,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把比陆尘那把还破的刀。老周在衙门混了二十年,别的本事没有,偷奸耍滑是一把好手。今天这趟收尸的活儿,本来轮不到陆尘,是老周硬拉他来的。
“来了。”陆尘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城门,沿着泥泞的官道往乱葬岗走。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老周骂骂咧咧地走在前面,陆尘沉默地跟在后面。
乱葬岗在城北三里外的一片荒坡上,四周杂草丛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泥里,好不容易才到了地方。
果然多了几具尸体。
一共三具,两大一小,被草席随便裹着扔在坡上。雨水已经把草席冲开,露出里面灰败的皮肤。看衣着打扮,像是逃荒的流民。
大燕这些年天灾不断,不是旱就是涝,加上官府盘剥、世家欺压,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拖家带口往别处逃。可这世道,逃到哪儿都一样。这三个人,大概就是饿死在路上的。
“干活干活,别愣着。”老周从腰间抽出把铁锹,往陆尘手里一塞,“你挖坑,我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
说完,老周就溜达到一边去了,显然是打算把苦力活全甩给陆尘。
陆尘没说什么,握紧铁锹,开始挖坑。
雨越下越大,泥土湿重,每一锹下去都要费好大的力气。陆尘咬着牙,一锹一锹地挖,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挖到一半,铁锹突然磕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
陆尘停下动作,蹲下身,用手扒开泥水。
是一具尸体。
不对——不是今天那三具里的。这具尸体埋在更深处,被雨水冲刷才露出来。看腐烂的程度,至少死了十天以上。
陆尘正要换个地方继续挖,目光忽然落在尸体腰间的一个布包上。
布包已经被泥水浸透,边缘烂得不成样子,隐约能看到里面裹着什么东西。
陆尘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把布包拽了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本书。
准确地说,是一本残缺不全的刀谱。纸张泛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封面上依稀能看出四个字——“狂风刀法”。
陆尘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这世道,武道功法是比银子还金贵的东西。衙门发的基础刀法只是最粗浅的入门功夫,连品级都算不上。可这“狂风刀法”,虽然也是不入流的残破刀法,但好歹是一门真正的武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把刀谱塞进怀里,继续挖坑。
把三具尸体埋好,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回去的路上,老周还在骂骂咧咧,说这趟差事白干了,连点油水都没捞着。陆尘没搭话,手一直按在怀里那个布包的位置。
回到城里,天已经擦黑。
陆尘跟老周在衙门口分了手,快步往家的方向走。路过街口的肉铺时,他停了一下。案板上还剩一小块猪下水,摊主正准备收摊。
“多少钱?”
摊主看了他一眼:“三个铜板。”
陆尘摸了摸兜里仅剩的五个铜板,咬了咬牙,掏出三个递过去。
小禾正在长身体,得吃点肉。
回到那间破屋时,小禾正蹲在灶台边生火。看到陆尘手里的猪下水,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马上又黯淡下去:“哥,你又乱花钱。”
“没乱花。”陆尘把肉递给她,“今天多跑了趟差事,赏钱。”
小禾这才接过肉,小心翼翼地切成薄片,放进锅里煮。火光映在她瘦削的脸上,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小了一圈。
陆尘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掏出那本刀谱。
封面上的“狂风刀法”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他翻开第一页,纸张发脆,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上面的字迹潦草,配着几幅简单的人形图,标注着出刀的角度和发力方式。
陆尘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三招。
这本刀谱一共只记载了三招——“风起”、“风卷”、“风落”。每一招都不复杂,但比他练了两年半的基础刀法精妙得多。
他合上书,闭上眼,在脑海里把第一招“风起”的动作过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抽出腰间那把锈刀。
刀很钝,刀身上满是锈迹,刀刃上还有几个豁口。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东西。
陆尘深吸一口气,按照刀谱上的姿势,左脚前踏,右臂蓄力,然后出刀——
刀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
不对。感觉完全不对。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对。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小禾从灶房里探出头:“哥,吃饭了。”
“你先吃。”陆尘头也没回,继续练。
一刀又一刀。
他不知道练了多少遍,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磨出了血泡。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怕。
怕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怕小禾跟着他永远过这种日子。怕哪天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所以他不能停。
哪怕没有天赋,哪怕没有资源,哪怕这把刀锈得快要断了——他也要练。
不知道练了多少遍,当他再一次出刀的时候,锈刀划过空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呼啸。
和之前不一样了。
陆尘愣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一行行字迹缓缓浮现——
“狂风刀法(残缺):入门(1/100)”
“熟练度系统已激活”
“修炼、战斗、杀敌均可获得熟练度。熟练度满值后,可突破武学境界。”
陆尘握着刀,站在院子里,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盯着那块光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锅里的肉汤已经凉了。小禾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怯怯地看着他:“哥,你还好吗?”
陆尘收起刀,走过去接过碗,揉了揉小禾的脑袋。
“没事。”他喝了一口汤,抬头看向门外的夜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洒下来,落在他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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