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秀兰,今年七十二岁,退休前在广州一所小学教语文。
三个儿子都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从读书到娶媳妇、买房子,全是我操心。
三十八年前,我和前夫赵文海离了婚,他净身出户,此后就再没联系过。
上个月,我下了个决心,装病住进养老院,想看看三个儿子谁会来照料我。
大儿子林建说公司忙,等周末再抽空来看我。
二儿子林强说人在外地谈项目,暂时走不开,过几天一定过来。
三儿子林伟说最近周转困难,让我先住着,他想办法凑点钱就来看我。
我在养老院里等了又等,整整二十一天,一个儿子都没露过面。
反倒是到了第十五天,养老院的护工跑来对我说:“林阿姨,有个老先生天天来给您送饭,您认识不?”
我愣住了。
什么老先生?
护工把那人的模样一形容,我心里猛地一紧。
是赵文海。
我那个三十八年没打过一个电话的前夫。
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他走的时候,还往我手里塞了一本存折。
等我翻开那本存折,看到上面的数字和备注栏时。
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我这一辈子,最自豪的就是把三个儿子养大成人。
三十八年前和赵文海离婚时,大儿子林建十岁,二儿子林强七岁,小儿子林伟才四岁。
那会儿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要养活三个孩子,还得供他们读书。
日子究竟有多难,只有我自己清楚。
冬天舍不得烧炭,就把三个孩子抱在一床被子里取暖。
夏天买不起电风扇,就拿蒲扇给他们扇到天亮。
最窘的时候,我一天只吃一顿,把省下的口粮全留给孩子们。
街坊都说我命苦,这么年轻就离婚,一个女人扛着三个儿子,究竟图什么。
我从不解释。
我图什么。
我就盼着这三个儿子日后出人头地,将来能让我这个当妈的歇口气。
那些年我咬着牙撑过来,硬是没向谁开过口。
别人家过年有肉吃,我家年三十还是白菜炖豆腐。
别人家孩子穿新衣服,我家三个男孩身上的衣裳全是我拆了旧布一点点改的。
林建那件棉袄穿了三年,袖口磨破了,我一针一线补好,再给林强穿。
林强穿旧了,又接着给林伟顶着。
一件棉袄,兄弟三个轮着穿了差不多十年。
可我从没听他们抱怨过一句。
那阵子虽然清苦,三个儿子却都挺懂事。
林建会进厨房帮我烧火做饭,林强抢着扫地洗碗,林伟还小,就搬个小板凳坐一边给我们打气。
那时我就琢磨着,只要熬过这几年,孩子们长大了,日子总能宽裕点。
离婚那天的情景,我现在还记得明明白白。
那是1986年深秋,区里来的调查组在学校把我叫去谈了三天。
说是学校那批教学用品出问题了,账目对不上,有人举报是我经手的。
我根本没挪过一分钱,可账本白纸黑字摆在那,我一句话也说不清。
那阵子我天天夜里睁着眼,翻来覆去地想,要是真被扣上贪污的帽子,我这辈子就毁了。
更要命的是,我是老师,一旦有了污点,学校肯定不会再留我。
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谁来供他们?
正当我走到绝路的时候,赵文海站出来了。
他跟调查组说,这事是他干的,他去学校找我时,顺手把物资拿走去倒卖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明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
调查组最后认定了他的说法。
毕竟他在广州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经常跟物资打交道,这样解释也说得过去。
他被开除党籍,工资降了两级,还被全厂大会点名通报。
我保住了教师的饭碗,可这桩婚姻却保不住了。
那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下,他站在门口背着我。
“秀兰,咱俩把婚离了吧。”他说。
我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为什么?”
“我干了这事,你还跟着我,学校那边没法交代。”他说,“你是老师,名声最要紧。”
“可这根本不是你干的!”我急着走过去想抓住他,“你凭什么替我顶?你说清楚,为什么?”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口硬挤出来的。
“孩子跟你,我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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