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造的一切,他用十五年时间攀上的一切,都可能因为这件事,毁于一旦。
他看着眼前的沈清薇。
这个他以为早已被自己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女人。
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丢弃、随意处置的女人。
原来,她不是没有爪牙。
她只是,一直都收着。
直到今天,才对他露出最致命的锋芒。
“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晏的声音,彻底嘶哑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沈清薇看着他溃败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再次,将那封血写的休书,推到了他面前。
“签了它。”
她的声音,不带感情。
“然后,把我十五岁那年,带进侯府的一百二十抬嫁妆,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顾晏的拳头,死死地攥紧。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休妻,再被索回嫁妆。
这对他而言,是双重的羞辱。
是对他身为男人,最大的践踏。
“沈清薇,你别逼我!”
他咬着牙,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杀意。
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这个秘密就永远是秘密。
沈清薇迎着他杀人般的目光,却笑了。
“侯爷,你当然可以杀了我。”
“可你杀了我,你如何确定,我没有把证据,交给别人?”
“比如,一直忠心耿耿的张嬷嬷。”
“比如,宫里对我还心存怜惜的太后娘娘。”
“又或者,我那个远在边疆,手握兵权的表哥?”
顾晏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忘了。
他还忘了这一层。
定国公府虽然倒了,但沈清薇的母家,镇北将军府,依然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
他那个表哥,更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且性如烈火。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表妹死得不明不白……
顾晏不敢再想下去。
他知道,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他看着沈清薇,眼中满是血丝,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良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
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要去查。
他必须立刻去查清楚,她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清薇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
缓缓地,勾起了冰冷至极的笑容。
顾晏。
这,才只是个开始。
05 真相
顾晏冲出西厢房。
冷风扑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惊惶。
他没有回自己的书房。
也没有去找柳如烟。
而是径直朝着府中存放药材的库房走去。
他的脚步又急又乱,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安远侯的从容与威严。
跟在身后的贴身小厮,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侯爷……”
库房的管事连忙迎了上来。
“把府医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顾晏的声音,嘶哑而暴躁。
管事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顾晏一脚踹开库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他目光如鹰,在成百上千个药材柜中飞速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写着“玉簪花”的药柜。
他冲过去,猛地拉开抽屉。
里面,满满一屉晒干的白色花瓣。
正是沈清薇口中说的,那种可以让人不知不觉间,断绝生育成想的毒药。
顾晏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很快,府医张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侯……侯爷……”
“你来看!”
顾晏指着那一屉玉簪花,声音冷得像冰。
“这东西,是不是你让药房采买的?”
张府医看到那东西,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他砰砰地磕着头。
“是……是侧妃娘娘。”
“是侧妃娘娘给了小的一大笔银子,让小的悄悄办的。”
“她说……她说这只是为了让夫人安神,绝不会伤及性命。”
“小的……小的一时财迷心窍,才……才犯下这等大错啊!”
果然是她。
果然是柳如烟!
顾晏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一直以为,柳如烟只是一个天真娇弱,需要他保护的小女人。
他喜欢她的柔顺,喜欢她的依恋,喜欢她带给他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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