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巨响,大武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郭府门口那坚硬的青砖院墙之上,震得墙头尘土簌簌落下。
他闷哼一声,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哇”地喷了出来,在身前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随即,身体沿着墙壁软软滑落,瘫坐在地。
他只觉得胸口剧痛如裂,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
“你……你……”
大武勉强抬起头,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几步外好整以暇收回拳头的李锋,脸上写满了惊骇、茫然、屈辱和难以置信。
他想说什么,质问对方为何有如此可怕的功力,可拳头、胸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白白净净像个书生的家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为何蕴含的力道竟如此骇人听闻?
自己苦练多年的内力,在那一拳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旁边的小武,武修文,彻底呆住了。
他脸上的跃跃欲试和助威的表情还僵硬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大哥……大哥武敦儒,在郭靖门下学艺多年,虽不及江湖一流高手,但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
可,竟然……竟然被这个叫李锋的家伙,一拳!
仅仅一拳!就打得吐血倒飞,撞墙不起?
这怎么可能?!
李锋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不再看瘫坐在墙根、满脸痛苦和惊骇的大武,而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呆若木鸡的小武。
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但就是这平静的目光,落在小武眼中,却不啻于毒蛇的注视,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你要干什么?”
小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结巴、尖细,方才的盛气凌人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最本能的畏惧。
他看着李锋一步步走近,那并不高大的身影此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干什么?”
李锋终于走到了小武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但嘴里吐出的话语却冰冷无比:“刚才不是说了吗?当然是——揍你啊!”
“啊”字刚落,李锋的右掌已然抬起,带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劲风,朝着小武的脸颊,看似随意地扇了过去。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玄妙的轨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记耳光。
可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巴掌,在小武眼中却仿佛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惊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格挡,运起全身功力聚于手臂。
然而,当他的手臂与李锋的手掌接触的刹那——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甚至比刚才大武撞墙的声音更清晰地传开。
小武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抵御的巨力传来,自己凝聚的手臂内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格挡的手臂被这股力量轻易荡开。
然后,那只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刹那间,小武只觉得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眼前天旋地转,无数金星闪耀。
他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踉踉跄跄地歪向一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几乎站立不稳,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一时间,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那“嗡嗡”的耳鸣和脸上灼热的痛感。
门口那个原本要去报信、却被李锋呵斥住的小厮,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抖如筛糠。
他亲眼看到武大爷被一拳打飞吐血,武二爷被一巴掌扇得晕头转向,这……这哪里来的煞星?
他惊恐地看着李锋,又看看狼狈不堪的大武小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生怕自己一动,下一个飞出去或者挨耳光的就是自己。
李锋扇完小武,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目光随意地扫向那个吓傻了的小厮。
小厮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颤,差点瘫倒在地,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我……我……少侠饶命……小的……小的不敢动……”
他是真的不敢动了。
李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了点头,仿佛只是教训了两个不听话的看门狗。
他最后瞥了一眼瘫坐在墙角、嘴角溢血、满脸屈辱惊怒却说不出话的大武。
又看了看一旁捂着脸、晕头转向、眼神涣散的小武,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对难兄难弟,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就在这对兄弟愤怒、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地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洞开的郭府大门内走去。
步伐从容,姿态悠闲,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两只苍蝇,而不是将郭靖的两个入室弟子打得狼狈不堪。
大武瘫在墙角,眼睁睁看着李锋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又咳出一口血沫。
他的脸色灰败,眼中充满了愤怒、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恐惧。
小武晃了晃脑袋,总算从那一巴掌的眩晕中稍微清醒过来。
然后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看着李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狼狈的大哥,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后怕,还有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的无力感。
他们师兄弟二人,在襄阳城年轻一辈中也算有名有姓的人物,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竟然在自家门口,被人像打孩子一样,一拳一掌就解决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要是传出去……
可愤怒归愤怒,他们此刻连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去阻拦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煞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们视为荣耀所在的师门。
而此刻,李锋的心情却颇为愉快。
教训了两个前世就看不顺眼的家伙,虽然只用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力气,但感觉……还不错。
他信步走进郭府前院,目光打量着这座在无数故事中出现的宅院。
院子宽敞,布局大气,带着武林世家的简朴和厚重,草木修剪得整齐,隐隐能听到后宅传来的人声。
他刚踏入前院没几步,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怒意的女子娇叱声传了过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郭府!”
李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月洞门后,转出一位身穿淡粉衣衫的少女。
这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肤色白皙,容貌甚美。
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只是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柳眉倒竖,粉面含煞,正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不是郭芙,还能是谁?
李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郭芙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嗯,果然是那个被宠坏了的、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模样,和记忆里的形象倒是对得上号。
前世看剧时,对这女人的种种作为也是相当不齿,尤其是对杨过的种种伤害,更是让人愤慨。
想到这里,李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擅闯他人府邸被撞破的尴尬或紧张,反而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佻,几分戏谑,还有几分故意为之的恶劣。
他迎着郭芙愤怒的目光,不但没有止步,反而又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然后用一种半真半假、玩世不恭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是什么人?问得好啊。”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郭芙因为他的靠近和轻佻态度而更加恼怒的表情,才继续笑道。
“按说呢,我应该是你的……嗯,未来夫君?今日特地前来,自然是为了娶你过门咯。”
说着,他还故意朝着郭芙又走近了两步,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郭芙身上扫视。
那目光里的戏谑和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充满了侵略性。
“怎么,郭大小姐不请未来的夫君进去坐坐?这待客之道,似乎不太周到啊。”
这话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郭芙自幼被捧在手心长大,父母是名满天下的大侠,外公是东邪黄药师,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轻薄调戏过?
而且还是在自家府邸之内!
“你——!登徒子!无耻淫贼!竟然敢到郭府来撒野,还敢口出狂言!”
郭芙瞬间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李锋,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本就是个一点就炸的脾气,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敢在郭府如此放肆,还言语轻薄于她的,定是十恶不赦的恶徒,必须狠狠教训!
“看拳!”
话音未落,郭芙已然按捺不住,娇叱一声,身形一动,便朝着李锋冲了过来。
她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也得了父母真传,尤其是一套“越女剑法”和“落英神剑掌”也已熟练。
此刻含怒出手,更是用上了十成功力,粉拳紧握,带着呼呼劲风,直捣李锋面门,恨不得一拳将这张可恶的、带着轻佻笑容的俊脸打烂!
拳风凛冽,倒是颇有几分架势。
可惜,她面对的是李锋。
看着郭芙怒气冲冲挥拳打来的模样,李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底的戏谑之色也愈发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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