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站起来。
他一站起来,沈七喜才发现他那么高,比她姐高出一大截,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把这破出租屋衬得更破了。
沈七喜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莱昂纳看见了。
他没往前走,只是伸手进裤兜,掏出一把东西,放茶几上。
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把厨房门带上。
沈七喜盯着茶几上那堆东西。
钱,一卷钱,用皮筋捆着。
她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给的。”
沈七喜不解的抬头看她姐。
沈岁把围裙解下来,放一边,在那张破沙发上坐下,她看起来很累,眼底下有青,手指上冻疮红红肿肿的。
“姐……”
“他受伤了,发烧,躺在雪地里。”沈岁说,“我捡回来,就这么简单。”
沈岁指了那卷钱,“呐,现在他还付钱了。”
沈七喜走过去,在她姐旁边坐下,挨着她,“那他什么时候走?”
“伤好了就走。”
沈七喜看着她姐的侧脸,看着她姐垂下去的眼睛。
“姐,”她声音很轻,“你……喜欢他?”
沈岁转头看她。
沈七喜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就那么跟她对视。
“他长那么好看,”沈七喜说,“你看他那张脸——”
“沈七喜。”
“干什么?我说真的。你捡个人回来,还给他做饭,还让他住这儿,你以前不这样的。”
沈岁没说话。
厨房门开了,莱昂纳端着两碗面出来。
他把面放茶几上,一碗推给沈岁,一碗推给沈七喜,自己没动。
沈七喜低头看那碗面。
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个煎蛋,蛋是刚才她姐煎的那两个,她姐没吃,都给她和这男人了。
沈七喜抬头看那男人。
他也正看着她,眼睛还是那个色,但不冷了。
“吃。”他说。
沈七喜攥着筷子,忽然问:“你叫什么?”
莱昂纳看着她。
“莱昂纳。”他说。
沈七喜把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发音不准,但认真:“你来昂那?”
“莱昂纳。”
“莱拿——”
“莱昂纳。”
沈岁在旁边听着,嘴角动了动。
沈七喜终于把名字念对了,松了口气,低头开始吃面。
吃了几口,她又抬起头,看着莱昂纳。
“你会对我姐好吗?”
莱昂纳愣了一下。
沈岁也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她妹脑袋:“吃你的面。”
沈七喜躲开她姐的手,盯着莱昂纳,等他回答。
莱昂纳看了沈岁一眼,又看回沈七喜。
“会。”他说。
沈七喜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面。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咣当咣当响,和筷子碰碗的声音。
面吃完了。
沈七喜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姐正在翻柜子。
柜子里就两床被子,一床厚的,一床薄的,平时她回来两床都盖在她俩床上。
现在多了个人。
沈岁把厚被子抱出来,放床上,又翻出件旧棉服,当枕头。
“你睡床。”她对沈七喜说。
沈七喜看着她姐:“那你呢?”
沈岁指了指墙边的沙发。
莱昂纳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俩。
他腰上还缠着纱布,不过脸色上比刚来时好了些,开口,“我睡地上。”
沈岁回头看他:“你受伤了。”
“死不了。”
“那也不行。”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七喜站在旁边,看看她姐,又看看那男人,忽然开口:“那就一起挤一挤呗。”
沈岁转头瞪她。
沈七喜往后退一步,指着床:“床那么大,够了。你睡中间,我睡里边,他睡外边——”
“沈七喜。”
听到沈岁喊她名字的语气不对,沈七喜像只鹌鹑似的小声开口,“他受伤了睡地上伤口崩开怎么办?你睡沙发明天还要上课怎么办?我——”明天放假……
“闭嘴。”
沈七喜闭嘴了,但眼睛还转来转去,看看她姐,看看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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