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劲把脸转到一边,盯着墙壁上的那个破海报。
那个穿泳装的外国女人,脸都看不清了,但是一只手叉腰,一条腿弯着——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还不如不看。
我又把脸转到另一边,盯着窗户。窗外就是对面楼的墙,灰扑扑的,上面爬满了空调外机和电线,离得近得好像伸手就能够着。
“给。”
表嫂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肩膀抖了一下。
我转过头,她已经站在我面前了,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杯壁上印着“东莞欢迎您”五个字,字都磨得看不清了。
杯子里装着凉白开,水面晃了晃,有几滴溅出来,滴在茶几上。
她弯着腰,把杯子放在我面前,这个姿势,领口又往下坠了。
我赶紧把头扭到一边,速度快得脖子都发出了“咔”的一声。
操,这脖子,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个时候响。
表嫂好像笑了一下,但我没敢看。她把杯子放好之后,没有直起身,而是在我旁边坐下了。
沙发垫子又往下陷了一大块,我整个人往她那边滑了滑。我赶紧撑住,往另一边挪,但沙发就那么大,再挪也挪不了多远。
她坐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那股香味——洗发水的味道,混着点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甜味,像是擦了什么东西。
那股香味钻进鼻子里,熏得我脑子晕乎乎的。
“喝水啊,愣着干啥?”她说。
我伸手去拿杯子,手指头碰到杯壁的时候,发现手在抖。杯子里面的水晃来晃去的,差点洒出来。
我赶紧两只手捧着杯子,端到嘴边,灌了一大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舒服了一点。
但脸上的热度还是下不去。
表嫂翘起二郎腿,侧过身看着我。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睡裙的下摆往上滑了滑,露出更多的大腿,晃眼。
她一只胳膊撑在沙发靠背上,手托着腮,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笑。
“多大了?”她问。
“二十……二十二。”我结结巴巴地说,眼睛盯着杯子里的水。
“学的什么?”
“工商管理。”
“哦?那不错啊,管人的。”
“管不了人……”我说,“找不到工作。”
她笑了:“刚毕业都这样,别急。”
她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家里怎么样,老郝身体好不好,我妈还在给人缝衣服吗。
我一一回答,眼睛始终没敢看她。
她“嗯”了一声,点点头,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表嫂你在哪儿上班?”我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
“我在莞上天堂,”她说,弹了弹指甲,“一个会所,做按摩的。”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出我脸上的疑惑,又补了一句:“就是给客人按按背、揉揉肩,正规的。”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那个笑,怎么说呢,不是那种“我在解释”的笑,是那种“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笑,笑得意味深长,笑得我心里发毛。
我不敢多问,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伸懒腰的时候,两只胳膊往上举,睡裙被拉起来,露出一截腰,旁边还有一颗小痣。
我赶紧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水面晃了晃,映出我自己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你那个房间我给你收拾好了,”表嫂站起来,往走廊那边走,“被子床单都是新的,你看看行不行。”
我跟在她后面,这次我没低头,但眼睛还是不敢乱看。
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不是那种扭捏的好看,是那种自然的、随意的、骨子里带出来的好看。
腰一扭一扭的,但不夸张;屁股一翘一翘的,但不刻意。
就是那种——她什么都没做,但你什么都看到了。
走廊很短,几步就到了尽头。她推开最里面那扇门,侧身让开。
“条件简陋,别嫌弃啊。”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房间很小,大概也就六七平米,放了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新的床单,蓝白格子的,叠得整整齐齐。
床对面是一张桌子,木头的,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擦得很干净。桌子旁边是一个布衣柜,拉链上别着个别针。
地上扫得很干净,角落里没有灰,床底下也没有杂物。整个房间虽然小,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比我自己的房间都干净。
“挺好的,”我说,“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真的?”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我。
“真的。”
她点了点头,好像挺满意我的回答。
“行了,你先洗个澡睡一觉,”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是那种凉凉的触感,从肩膀一直麻到手指头,“晚上表嫂带你出去吃饭。”
“谢谢表嫂。”
“谢啥,一家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是那种客套的“一家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她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茶几上,脚趾头一翘一翘的,红色指甲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我回了房间,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掏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那个布衣柜里。
弄完之后,我坐在床上,试了试床垫——硬邦邦的,但比火车上的硬座强一万倍。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表嫂的样子、她身上的香味、她说话的声音。
还有那个笑。
“正规的”——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规的按摩,有什么好笑的?
隔壁传来了手机铃声。
表嫂的出租屋隔音不好,薄得跟纸似的,对面说什么都能听见。
铃声是那种很普通的手机铃声,叮叮咚咚的,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陈哥啊……”
表嫂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跟跟我说话的时候不太一样。
跟我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是随意的、放松的,带着点大姐大的味道。
但这个声音——怎么说呢,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黏糊糊的声音。
我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只能听见表嫂的声音。
“今晚?行,我晚点过去……”
她顿了顿,好像在听对方说话,然后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特别清楚。
“知道了知道了,你急什么……嗯……好,就这样。”
然后挂了,隔壁安静了。
那个陈哥是谁?
莞上天堂的老板?
同事?还是客人?
她说“晚点过去”——过去哪儿?
回会所?不是说了今天休息吗?
客厅里,表嫂好像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是什么节目。
我迷迷糊糊的,差点睡着了。
然后听见了脚步声,踢踏踢踏的,越来越近。
我的门被敲了两下。
“强壮?”
“嗯?”我赶紧坐起来。
门开了,表嫂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忘了给你了。”
她走进来,把水杯放在桌上,就是床对面那张桌子。
她看着我,嘴角往上翘,眼睛弯弯的。
“瓜娃子,还害羞呢?”
她也没等我说话,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出来坐吧,别窝在屋里了,闷得慌。”
说完她就走了,拖鞋踢踏踢踏的。
我坐在床上愣了几秒,深呼吸了两下,站起来出了房间。
客厅里,表嫂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翘着二郎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睡裙的下摆往上滑了一大截,大腿又露了一大片。
她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正在换台。她换来换去,也没找到好看的节目。
我站在走廊口,犹豫了一下。
“站着干啥?过来坐啊。”她头也没回,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垫子。
我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了。离她大概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屁股刚沾上,沙发垫子又往下陷,我整个人往中间滑。我撑住扶手,使劲把自己固定在那一头。
表嫂扭头看了我一眼,笑了。“坐那么远干啥?怕我吃了你?”
“没有……”我说,但屁股没动。
她点了点头,“我跟你表哥结婚的时候,他也二十二,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
“表哥现在也不胖。”
“那倒是,他就是那种干吃不胖的命,跟他爸一样。”她说。
“你表哥在纺织厂当维修工,”表嫂换了话题,“一个月四千多,凑合过吧。”
她说“凑合过吧”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好像在说“就那么回事,不值一提”。
“那还行啊,”我说,“四千多,在县城算高的了。”
“在县城算高,在东莞算个屁。”她毫不客气地说,“这边消费高,房租、吃饭、坐车,哪样不要钱?四千多,去掉这些,能剩多少?”
她说得有道理,我没接话。
“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今天夜班,晚上不回来了,明天早上才下班。”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但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老公上夜班不回家,老婆在家穿着吊带睡裙,头发湿漉漉的,这画面怎么想都有点……
《我和表嫂闯东莞》白洁吕茂贵火爆新书_我和表嫂闯东莞(白洁吕茂贵)最新热门小说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